長公主越聽臉色越是難看,最后忍不住對皇帝怒道:“母后這般糊涂,陛下怎不攔著?如今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!說出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她環(huán)視四周,目光凌厲,“姜綰心人呢?今日本宮非要親手打死這個禍國殃民的小賤人不可!”
玉衡真人急忙勸阻:“殿下萬萬不可!”
長公主冷笑:”少拿你那套太歲肉的鬼話糊弄本宮!本宮從不信什么青春永駐、長生不老!
太歲肉不過是塊頑石,吃了能有什么好?
獻(xiàn)藥之人,其心可誅!就該立即處死!”
這番話可謂擲地有聲,道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。
莫說有悔大師、蘇文正這等閱歷深厚的老臣心中存疑,便是趙悉、蘇驚墨這些年輕一輩,聽著玉衡真人口中那套玄乎其玄的說辭,心里也難免犯嘀咕。
但皇帝愿意相信,他們誰敢說個“不”字?
左右是皇帝自己的親生母親,圣上執(zhí)意要試,難道他們還要為了這事?lián)砹?,甚至不惜賠上自己的項上人頭?
玉衡真人面對長公主的咄咄逼人,依然不慌不忙,拂塵輕掃,語氣平和:“貧道阻止殿下,并非要為姜小姐開脫。
實在是太歲肉這等天地靈物太過罕見,貧道雖在典籍中見過記載,卻從未親眼得見。
若要救治太后,必須問清姜小姐這太歲肉從何處得來,又是何種品相。只有弄清這些,救治太后方能事半功倍。”
長公主聽得心頭火起,可看一旁皇帝那副躍躍欲試的神色,便知姜綰心今日是死不成了!
云昭聞,眸光微閃。
她對玉衡真人的身份和真實用意早有懷疑,此刻聽了他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,心下更是雪亮。
今日既然姜綰心要被押解入宮,她豈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屢次設(shè)計陷害自己的“好妹妹”,毫發(fā)無損地走出這宮門?
有些賬,是時候清算了。
長公主嗤笑一聲,語帶譏諷:“照你的說法,若是依照姜綰心所說,真能找到其他太歲肉,陛下難道還要賞她不成?簡直笑話!”
長公主脾氣剛烈,性子直率,這番話雖然讓皇帝面上有些掛不住,但心底里卻也是認(rèn)同的。
長公主脾氣剛烈,性子直率,這番話雖然讓皇帝面上有些掛不住,但心底里卻也是認(rèn)同的。
若姜綰心真是個忠孝純良的,獻(xiàn)太歲肉這等大事,何以要偷偷摸摸?
為何不通過其父姜世安,堂堂正正地獻(xiàn)上?
可見其心思不正,所圖非小。
玉衡真人不再多,開始著手施為。
他先將四時花露依序倒入一個白玉碗中,指尖輕點,口中念念有詞,那花露竟自行旋轉(zhuǎn)融合,散發(fā)出奇異的馥郁香氣。
隨后,他取出一道朱砂符箓,在燭火上點燃,灰燼落入花露之中,瞬間化作一道氤氳清氣。再以指蘸取混合了符灰的花露,輕輕點在太后眉心、胸口與掌心。
隨著他的動作,太后周身兇戾之氣似乎淡去了些許,原本僵直的身體也微微松弛下來,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極輕的呻吟。
然而,不論是冷眼旁觀的長公主,還是凝神細(xì)察的云昭與有悔大師,臉上都未見半分輕松或喜色。
唯獨皇帝看得目不轉(zhuǎn)睛,眼中充滿了好奇與濃厚的興趣,仿佛在觀賞一場精妙絕倫的戲法。
片刻之后,太后眼皮微顫,竟悠悠轉(zhuǎn)醒。
她臉上那抹詭異妖艷的紅潤與極致的青春氣息已然消退,雖然顯得有些憔悴,但眼神恢復(fù)了清明,周身那令人不安的邪異氣息也消散大半,看起來正常多了。
玉衡真人收勢,額角隱見細(xì)汗:“眼下只是暫時穩(wěn)住情況。只等極陽水送到,方可進(jìn)行下一步?!?
皇帝急忙追問:“母后這就好了?”
“非也。”玉衡真人搖頭,“接下來一月,才是關(guān)鍵。
太后娘娘需尋一清凈密閉之處閉關(guān),期間不能見日光,不能出房門,飲食飲水皆需以特殊方子調(diào)配,其中最關(guān)鍵的一味,便是那極陽水?!?
云昭眸光微動,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:“真人的意思是,太后娘娘需要移駕玄都觀,閉關(guān)靜養(yǎng)一個月?”
“不錯?!庇窈庹嫒祟h首,“為保陛下安全,防止中間再出紕漏,這是必須要做到的。玄都觀內(nèi)有祖師爺設(shè)下的陣法,最是清凈安全不過。”
正說話間,殿外傳來一陣騷動。
只見姜綰心鬢發(fā)散亂、衣衫不整地被兩名侍衛(wèi)押了進(jìn)來。
她一進(jìn)殿便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未語淚先流,聲音凄婉地高喊:“陛下明鑒!太后娘娘明鑒!心兒冤枉??!”
長公主見她這副作態(tài)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,厲聲道:“掌嘴!本宮倒要看看,你這張巧嘴還能說出什么花來!”
長公主身邊的嬤嬤立刻上前,二話不說,掄起胳膊就朝著姜綰心嬌嫩的臉頰狠狠摑去!
“啪、啪、啪”的脆響,在寂靜的殿內(nèi)格外刺耳。
在場眾人,包括皇帝在內(nèi),皆冷眼瞧著,無人出聲阻止。
倒是剛剛醒轉(zhuǎn)、坐在一旁靜靜調(diào)息的太后,終究是心軟了,虛弱地抬了抬手:“行了,教訓(xùn)幾下也就夠了。好好的孩子,別真打傷了臉。
再說,心兒本也是一片孝心,當(dāng)時她就跟哀家說了這東西得來不易,且不確定效用到底如何。
是哀家自己心急,沒有仔細(xì)問過御醫(yī),就貿(mào)然服下了,怨不得她。”
姜綰心初時以為長公主下令掌摑自己,是為祖母在家門口鬧出的事,此時一聽,心下頓時了然!
一時間,她哭得更是梨花帶雨,抽抽噎噎地道:“太后娘娘能安然無恙,心兒就是受再大的委屈也值得了!只要娘娘風(fēng)體安康,心兒便心滿意足……”
云昭冷眼看著姜綰心這番作態(tài),溫聲開口道:“妹妹對太后娘娘一番純孝,天地可鑒,實在令人感動。
妹妹本就與太后娘娘頗為投緣,又對太歲肉知之甚詳,依臣看,接下來太后娘娘在玄都觀靜養(yǎng)的一個月,不如就讓她陪同前往,與太后娘娘同吃同住,也好就近照料。
否則那觀中清苦,屋子里黑黢黢不見天光,飲食用水又諸多節(jié)制,想來太后娘娘也會覺得孤單寂寞。
有妹妹這個貼心人在旁陪伴解悶,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她與姜家上下兩世之仇,若就讓他們不明不白直接死了,豈不太便宜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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