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長?”姜綰心蹙眉,視線在云昭和姜珩之間來回逡巡,“這人是誰?她為何也稱你兄長?”
姜珩已強自鎮(zhèn)定下來,語氣冰冷:“不過是個妄圖攀附富貴的鄉(xiāng)野女子罷了。心兒,你性子純善,離這等居心叵測之人遠些?!?
“鄉(xiāng)野女子?”云昭輕笑,“那日初見,兄長可不是這樣說的?!?
姜珩猛地上前一步。
礙于眾目睽睽,他壓低聲線,疾厲色地警告:“休要癡心妄想,追來京城亦是徒勞!
姜家,絕不會認你這來歷不明的野種!姜家千金,唯綰心一人,此生不會更改!”
“話可別說太滿,兄長?!痹普延朴埔恍?,眸光冷冽,“我等著你抬轎鋪路,恭恭敬敬迎我回家!”
身后,姜綰心與幾位閨秀頻頻側(cè)目。
有人疑道:“不是說,她是秦王請來的?怎與蘭臺公子也似舊識?”
姜綰心輕輕搖首:“我家兄長,向來潔身自好。”
姜珩前不久才被圣上欽點為新科狀元,蘭臺公子,出了名的清冷不染塵俗,京中不少閨秀,對他芳心暗許。
立即有人附和:“定是那姓云的女子不知廉恥,蓄意糾纏!”
姜綰心沒說話,揪著手帕的指尖卻漸漸攥緊,她身姿楚楚地上前:“兄長?”
云昭側(cè)過臉,朝她翹了翹唇,轉(zhuǎn)身便走。
姜珩低聲道:“心兒,兄長還需應酬幾位大人,你先去入座。”
“嗯。”姜綰心乖巧應聲,目送兄長挺拔清冷的背影。
旋即,她目光一轉(zhuǎn),如淬毒的針,刺向云昭。
“給我站?。 ?
姜綰心眸中厲色一閃,自袖中抽出一柄珊瑚折扇,挾著風聲直朝云昭臉上抽去!
云昭似背后生眼,反手輕巧一格一推。
姜綰心只覺手腕一麻,手中那柄太后御賜的珊瑚折扇,竟反朝身后脫手——
“啪”的一聲,正正摑在一旁低頭經(jīng)過的婢女臉上!
婢女痛呼了聲,腳下踉蹌,手中捧著的紫檀妝盒應聲墜地!
盒蓋彈開,一支流光溢彩的點翠羽簪摔落而出。
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,熱熱鬧鬧的棠棣苑,霎時一片死寂。
在場無人不知,這是長公主最寶貴的發(fā)簪,因這簪上的鳥羽,是嘉樂郡主八歲那年在圍場親手射落、親手挑選……
婢女眼角至顴骨被扇骨刮出一道猙獰血痕,她卻渾然不覺疼痛,只死死盯著那斷羽,渾身抖若篩糠。
姜綰心也嚇得愣住!
但很快,她扶起婢女:
“殿下息怒!心兒沒能拿穩(wěn)御扇,致使婢女受驚,摔壞了寶簪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怯生生瞥向云昭,“云姑娘并非有意,她初來乍到,想是不懂京中規(guī)矩,才不小心絆倒了心兒。
殿下要罰就罰心兒吧,萬萬不要牽連他人……”
這番主動攬責的話,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周遭貴女們澎湃的“正義感”。
“心兒,你何必為這種粗鄙之人開脫!分明是有人不知禮數(shù),故意沖撞!”
“正是!若非被人蓄意算計,怎會將御賜之寶輕易脫手?”
三兩語,所有過錯盡數(shù)引向云昭,將她置于眾矢之的。
不遠處正與幾位大臣攀談的姜珩臉色冷漠,看向云昭的雙目,透出一種刻骨的嫌惡。
長公主目光痛惜地掠過斷簪:“本宮生辰宴上,摔落御賜之物,損毀郡主遺珍——
云昭!你該當何罪?!”
貴女之中,已響起毫不掩飾的嗤笑與議論:
“真是平白帶累了秦王殿下的清譽!這等不知所謂的人,合該立刻攆出京城!”
“御前失儀,損毀御物,不好好受上五十脊杖,豈能輕易了事?”
云昭清晰瞧見姜綰心眼底的得意,她口唇輕張,背對著眾人對她一字一句道:“你死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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