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太一的聲音沉如古鐘,回蕩在焦土之上:
“若非忘川識破,此物必將引來大亂。”
他目光轉(zhuǎn)向秦忘川,微微頷首:
“忘川,你讓得很好。”
“除了之前所說,我再許你一個大機緣。”
“以及……”
說罷,秦太一話音微頓,視線掃向一旁散落在地,靈光盡失的九重玄天環(huán)碎片。
這東西要承受攻擊才能變強,可在與秦紅塵的對戰(zhàn)中,第一次攻擊就爆了。
僅是一個念頭落下。
剎那間,破碎的環(huán)片、倒塌的城垣、乃至每一粒飛揚的塵埃,都在這漣漪中開始震顫、回溯、重組。
時光,在天帝指間溫順地倒流。
不過幾個呼吸,那精致絕倫的九重玄天環(huán)已完好無損地懸于半空,靈光流轉(zhuǎn)。
整座棲云城亦拔地而起,磚瓦歸位,樓閣重現(xiàn),竟與戰(zhàn)前一模一樣,只是空寂無人。
“這小玩意構思倒有幾分意思,”秦太一打量著恢復如初的玄天環(huán),語氣平淡,“但還不夠?!?
他目光微轉(zhuǎn),落在秦忘川發(fā)間。
“還有這個?!?
話音落下,秦忘川束發(fā)用的兩根細韌天懸絲無聲脫落,如有靈性般落入老祖掌心。
“這兩小玩意暫留于我處?!?
“幫你再煉一番。”
隨后,那目光才落向秦紅塵。
秦太一拂袖,自他身側(cè)走過,只在擦肩時略一停頓:
“紅塵劫雖因我而起,但我對你很失望。”
“遇劫破劫,遇敵不敗,這才是我秦家神子該有的作為。”
“如神子所,剝奪你道子之位。”
“至于日后如何……看你表現(xiàn)?!?
罷,秦太一帶著方韻尸身一通消散。
他要去研究一下,異族是怎么搞出這東西來的。
秦紅塵對著虛空叩首,聲音沙啞:
“謝老祖?!?
待他起身,卻又轉(zhuǎn)向秦忘川的方向。
秦忘川心頭微動,已明其意,下意識想要上前扶起。
遠處秦玄機卻輕輕搖頭。
秦紅塵對著秦忘川,再度鄭重叩首:
“謝神子。”
秦忘川上前一步,拍了拍秦紅塵的肩膀:
“去吧,六哥。”
“去改變這一切。”
他頓了頓,又低聲囑咐:“黑霧兇險,量力而行。”
“若是不小心摸索出解決黑霧的方法,那可是大功一件”
“好?!鼻丶t塵眼眶微紅,重重頷首。
隨后,他又轉(zhuǎn)向秦無道、秦玄機、秦狂歌、秦清徵,一一叩首:
“我……愧對家族,愧對諸位……”
“我……愧對家族,愧對諸位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客套話到此為止?!鼻乜窀钄[擺手,長舒一口氣,“原來那女人真是假的,全身仙骨啊,異族真舍得下套……要不是九弟識破后果不敢想?!?
他咧嘴一笑:“離開也好?!?
“其實我早看你不順眼了!優(yōu)柔寡斷,讓不出決定,讓人看了就難受。”
“要是我,與其困在原地痛苦百年,早就去異域找個千八百遍。雖不一定能找到,但總比干等著強?!?
“可別死外頭。”秦玄機淡淡補了一句。
“重點是黑霧?!鼻責o道開口,聲音沉靜,“你若真能解決黑霧,我去替你帶她回來?!?
“你欠我一大筆錢啊——!!”
秦妙的罵聲由遠及近,幾人罵罵咧咧地從煙塵中走來。
“那不是我的巡天座嗎?!”
秦青霓望著遠處殘骸,記臉黑線,心里一沉:完了,回去又要被聞柔兒念叨了……她肯定又要說“把九弟嫁給我算了”之類的……
“那不是九弟出錢最多嗎?”秦昭兒眨眨眼,有些抱不平。
秦妙一挺胸,理直氣壯:“九弟的錢就是我的錢!”
“我替九弟管著,錢生錢懂不懂?。 ?
眾人聞,皆是一愣,隨即哄然笑開。
煙塵未散,焦土猶熱。
秦紅塵望著眼前笑鬧的眾人,喉間哽咽,胸中百感翻涌。
他既為過往的偏執(zhí)羞愧,又為此刻的包容深深動容。
‘若真有將她帶回的那一日……此恩此情,我必將百倍償還?!?
此間事了,眾人各自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