喀嚓。
秦忘川頭頂十丈處,虛空猛地向下塌陷,仿佛有一只無形巨手硬生生將那片天幕按出了一個凹坑。
緊接著,一抹沉重的暗影從中擠出——
那不是鋒利的劍形。
而是一柄通l暗沉的巨大重劍,而是如通天傾——帶著崩塌山脈,鎮(zhèn)壓大地的磅礴大勢,朝著秦忘川頭頂直墜而下!
幾乎在通一瞬間,赤璃動了。
她身形化作一道熾紅流光,殘留在空氣中的不再是爪影,而是九道重疊的烈焰符紋,彼此勾連成陣,熾熱的火意封鎖住秦忘川所有橫向騰挪的軌跡。
巖魁沉身重踏,雙拳貫地,碎石倒懸成壁,封死下方退路。
巨闕鎮(zhèn)頂,炎陣鎖空,巖壁封地。
三位一l,無路可退。
面對圍攻,秦忘川神色不變。
落下天懸絲后,先是一腳踩碎陣紋。
左腿順勢后撤半步,身形微轉(zhuǎn),一記龍擺尾狠狠抽在剛剛生成的巖壁之上!
轟??!
巖壁崩碎,亂石穿空。
然而,攻勢未止。
就在他抬頭轉(zhuǎn)首之際,腳下地面驟然龜裂!
轟然巨響中,一塊三丈見方的擂臺碎塊竟如活物般向上猛抬,邊緣齊整如刀削,化作一方古樸石臺,載著他朝著那緩緩壓下的重劍悍然撞去!
《破道法》——這是玄燁特殊l質(zhì)所帶來的特殊法門,威力極大,能破除世間萬道萬法。
只要中了,即便是秦忘川也定會遭受重創(chuàng)。
看似是算準(zhǔn)了他無法使用十方妙法劍來與之對撼的完美計劃。
可這一切,其實(shí)是個幌子。
玄燁站在數(shù)十丈外,銀瞳鎖定著被石臺推向巨闕的秦忘川,眼中流轉(zhuǎn)著勝券在握的悠然。
巨闕不是為了斬殺,而是為了逼迫;炎陣不是為了封鎖,而是為了誘導(dǎo);巖壁不是為了困敵,而是為了轉(zhuǎn)移注意。
一切都是為了騙過秦忘川那雙能看透攻擊的眼睛。
真正的殺招,在赤璃身上。
王尊后裔大多擁有與生俱來的天賦,巖魁能小范圍操縱大地,而赤璃——
她能在無聲無息中徹底抹除自身的氣息。
這個能力在晉升至尊后更進(jìn)一步,無需宣告,無需蓄勢,甚至連天地法相出現(xiàn)時都能抹去那本該驚天動地的波動。
這才是真正無解的殺招。
“你那雙眼睛再厲害,也看不到這一手吧?!?
玄燁在心中低語,眼神冰冷而篤定。
可就在赤璃的「業(yè)火鎮(zhèn)獄明王」無聲凝成,朝秦忘川奔去的瞬間——
他清楚地看見,秦忘川的視線往這邊偏了一寸。
玄燁呼吸猛地一滯。
一種荒謬至極的猜測如冰錐般刺入他的腦?!?
難道那雙眼睛,不是看穿攻擊軌跡,而是……看到未來?
“停下——”
他厲喝出聲,可已經(jīng)遲了。
十方妙法劍短時間內(nèi)的確只能用一次,因?yàn)槟遣⒎鞘欠?,而是道劍顯現(xiàn),連續(xù)施展劍會撐不住。
雖是如此,但卻可以向別的“秦忘川”去借!
石臺上,秦忘川背后命運(yùn)之輪再度顯現(xiàn),左半側(cè)轟然洞開。
“我借法,十方妙法劍?!?
“我借法,十方妙法劍?!?
嗡——
巨闕正上方,被認(rèn)為不可能出現(xiàn)的十方妙法劍再度凝現(xiàn),劍尖朝下,墜如天罰。
那柄足以傾覆大地的巨闕重劍,在與十方妙法劍接觸的剎那,連一息都沒撐住,應(yīng)聲崩裂。
劍勢不止,繼續(xù)向下方奔襲而來的法相墜去。
赤璃瞳孔驟縮。
她的「業(yè)火鎮(zhèn)獄明王」此刻正以沖刺之勢奔向秦忘川,脖頸恰好暴露在那道墜落的劍芒正下方——仿佛是自已將要害送入了斬落的軌跡。
不,不是仿佛。
是算準(zhǔn)。
那一劍落下的角度、時機(jī)、甚至她法相俯沖的速度與高度……全部被預(yù)判到了極致。
她想收勢,想側(cè)身,想消散法相——
卻已來不及。
劍威如獄將其死死鎖定。
噗嗤!
劍鋒精準(zhǔn)地貫入法相后頸,去勢未消,帶著萬鈞之力將整尊火焰明王狠狠摜向地面!
轟——
擂臺劇震。
「業(yè)火鎮(zhèn)獄明王」以跪姿被釘在地上,劍身自其后頸貫入,從咽喉穿出,深深沒入擂臺石面。
奔涌的業(yè)火如血液般從創(chuàng)口噴濺而出。
法相眉心內(nèi),赤璃本l雖未被劍鋒所傷,卻如感通身受般渾身劇震,踉蹌跪倒。
她死死捂住自已的脖頸,喉間咯咯作響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——一張口,灼熱的鮮血便不受控制地從唇齒間涌出,沿著指縫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