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束發(fā),身姿頎長。
容貌俊美得近乎鋒利,眉宇間卻沉淀著一種與周遭血腥格格不入的疏離與沉靜。
正是秦忘川。
他正靜靜站在那柄插著那顆頭顱的長劍前。
劍身古樸,血跡斑駁。
而劍上貫穿的——
是煞瞳。
明明只是站在那而已。
明明沒有泄出半分氣息。
甚至未曾瞥向擂臺中央的激戰(zhàn)一眼。
可偏偏天地于此聚焦,山海為之屏息。
擂臺上下的一切殺伐嘶吼、沸騰議論,盡數(shù)凝固。
高臺之上。
原本已準(zhǔn)備讓巖魁出戰(zhàn)的玄燁,忽然抬手讓了個“止”的姿勢。
“等等?!?
他銀瞳微瞇,目光落在秦忘川身上,“這個人……有些不一樣。”
“不一樣?”
赤璃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恰好捕捉到人族陣營中,因那道身影出現(xiàn)而驟然亮起的眼神,以及那些壓抑著激動,近乎無聲念出的名字。
“秦…忘川?!?
她紅唇微動,無聲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名字,紫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何等張揚的名字。
何等……礙眼的人。
“對,雖然毫無氣息,但是這個人很強,現(xiàn)在出手很危險?!毙盥曇舻统?,“先讓幾個上去試試深淺,削弱一下?!?
雖然目的已經(jīng)達成,接下來只需行樂便可。
但不代表會想輸給人族。
擂臺上。
就在秦忘川出現(xiàn)的剎那,夜無痕的動作一滯。
楚無咎抓住這瞬息的機會,一口逆血噴出,竟硬生生撐著幾乎碎裂的膝蓋,搖搖晃晃站了起來。
他抹去嘴角血跡,看向秦忘川,聲音嘶?。骸澳銇砹??!?
秦忘川沒有抬頭,依舊看著那顆頭顱。
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:
“事情我聽說了,但有幾個問題?!?
“怎么死的?”
楚無咎沉默片刻,艱難開口:“不知道……他回了一趟外院,第二天頭就插在這里了?!?
“誰動的手?”
“不知道?!?
“剩下的部分呢?!?
“也…不知道。”
秦忘川聽著,突然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,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直沖天靈蓋。
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平靜的眼眸中,此刻翻涌著化不開的諷刺與……一種近乎暴殄天物的痛惜。
“我早該想到的?!?
“世人皆愚,樂于在偏見里互噬,而異域……更甚!”
“世人皆愚,樂于在偏見里互噬,而異域……更甚!”
“一個極惡的世界,又怎會讓你這種宣揚和平的人久活?”
秦忘川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里沒有半分笑意:
“果然啊。”
“共處是不可能的?!?
“你想伸手,他們遞來的……卻是拳頭?!?
他轉(zhuǎn)身,抬眼,目光第一次真正看向擂臺上的夜無痕,看向高臺上的玄燁三人,看向臺下所有神色各異的異族。
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,最后一點溫度徹底湮滅。
“既如此——唯有臣服!”
秦忘川的聲音驟然拔高,如通驚雷炸響,瞬間壓過場上所有雜音:
“聽好了,異族們!”
他踏前一步,腳下擂臺寸寸龜裂,裂痕如蛛網(wǎng)般瘋狂蔓延:
“終有一日——我秦忘川必將踏遍異域山河,必將斬盡諸王,必將以此征途,讓整個異域——”
“臣服于我!”
話音落盡。
那三個“必將”如通命運落筆,在凝滯的空氣中激起一片近乎虛幻的漣漪。
聲音所及之處,仿佛連時間都為之顫抖了一瞬。
看臺上空,幾位一直以神念觀戰(zhàn)的外院長老,相視無,眸中劃過難以掩飾的驚愕與復(fù)雜。
“好狂的口氣?!币粋€蒼老的聲音在神念中低語。
“哎!這算什么狂啊。”另一個聲音帶著一絲驕傲,“設(shè)立外院,本質(zhì)還是為了歷練我族?!?
“身為我族天驕,當(dāng)該如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