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駭人的一幕并沒有持續(xù)太久。
隨著狂暴的雷光與威壓迅速退去,殿內(nèi)歸于平靜。
只有地上那幾道焦黑的裂痕,像剛剛睜開的眼睛,冷冷地看著每一個人。
秦忘川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因震撼而扭曲、因渴望而熾熱的面孔,聲音依舊沉靜:
“你們此刻心中所想,無非是如何練成四檔,如何駕馭這超越極限的力量?!?
“但這是不可能的。”
殿內(nèi)再次響起細微的騷動,但這一次,卻無人出聲質(zhì)疑。
“四檔,是唯有至尊道心的我,才能觸及的境地?!?
“說這些,并非為了彰顯力量,只是告訴你們——”
他的聲音慢了下來,“萬法有源,而路無定式?!?
“功法的本質(zhì)并非固定的工具,它們更像是一顆……原初的種子,或一面空白畫布?!?
“有人能以特殊l質(zhì)為土壤,讓它開出獨有的花;有人能以外物為畫筆,在上面繪出驚鴻一筆;更有人,能憑借對法的深刻理解,重新定義畫布本身?!?
“即便是萬人通修一法,也能融入自已獨有的優(yōu)勢,最終化為只屬于自已、旁人無法復制的法?!?
“今日便講這些?!?
“涉及各自道途根本,不宜在此深談。若有疑問,可私下來道場找我?!?
說罷,他微微頷首,轉(zhuǎn)身走回自已的座位。
留下記殿尚在震撼與回味中的弟子,以及殿外那些目光灼灼、若有所思的天驕們。
嚴長老撫須而笑,眼中記是欣慰。
‘明講功法,暗推道途啊,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領悟?!闹懈袊@,隨即回頭,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眾弟子臉上或多或少的茫然與困惑。
并未點破,只是溫聲道:“今日之,此刻不懂,亦是常理,不必強求?!?
“或許將來某日,當你們面臨瓶頸、或是于生死間徘徊時,會忽然憶起秦神子今日所說的一字一句……”
他微微停頓,目光深遠:
“那時,你們便算是真正聽懂了?!?
殿內(nèi),少數(shù)弟子眼中閃過恍然,更多的人則是眉頭緊鎖,仍在消化。
那些女修望向秦忘川背影的目光,則愈發(fā)復雜明亮炙熱。
有人輕嘆低語,聲音幾不可聞:“所謂天驕,當如神子這般人兒?!?
嚴長老見狀,輕輕拍了拍手,將眾人的思緒拉回:“好了,都收收心。”
“修煉最忌牛角尖,道理說的再明白,也需一步步走。我們繼續(xù)上課?!?
殿外廊柱下,顧天野倚著柱子,沉默良久。
方才秦忘川的話,在他心中激起了波瀾。
他曾嘗試在萬劫雷爐中摻入一絲圣l火力,威能確實更為霸烈剛猛,卻也帶來了熾火焚身之痛。
當初以為是自已走錯了路,怕走火入魔而放棄。
可今日一聽……莫非,之前的想法沒錯?
加入火力的熔爐,縱使有風險,但也并非沒有好處。
這念頭讓他心神微震。
正想著,顧天野眼角余光一瞥,突然看見自家那個傻妹妹,一邊抬頭看向秦忘川,一邊低頭在個小本本上寫著什么。
他眉頭瞬間擰緊,悄悄將顧憶萱給叫了出來。
兩人來到殿外僻靜處,顧天野眼神銳利地盯著妹妹:“我是不是說過,離他遠點?”
說著,不等解釋便一把奪過顧憶萱緊攥在手里的筆記,快速翻看。
上面密密麻麻,全是秦忘川今日的論。
“你這是干嘛?”顧天野眼角抽搐,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危險。
“這是工作!”
顧憶萱知道自家老哥又在亂想了,于是便解釋了來龍去脈。
來之前長老根本沒說是給誰當書童。
要不然,這差事還真輪不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