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重新勾起笑意，但這笑意里，已沒了之前的輕松與炫耀，眼中灼熱的光彩與躍躍欲試的銳利交織。

指尖微抬，仿佛已鎖定了某個超越尋常術(shù)法的軌跡，周身的空氣都隱隱凝滯。

“既然能看到未來……”這位秦家六道子低聲自語，唇角勾起一絲近乎危險的弧度，“那就用那個——”

話音未盡，忽然想到了什么，抬至半空的手一頓。

眼中那熾烈的興致如通被潑入冰水，迅速冷卻、消散。

“算了?！?

秦紅塵輕輕嘖了一聲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，又摻雜著點“真麻煩”的憊懶。

“再給書宮毀了，回頭又得被啰嗦半天?！彼沉搜圻h(yuǎn)處早已一片狼藉的競技場，搖了搖頭，“劃不來?！?

隨即，目光轉(zhuǎn)向身側(cè)的秦忘川。

秦紅塵眼神里的戰(zhàn)意并未完全熄滅，只是從對虛影的試探，轉(zhuǎn)為了對“本人”更深處的好奇與期待。

“更何況，”他笑著拍了拍秦忘川的肩膀，“比起跟個影子較勁……”

“下次——我來找你本人交手。”

“可別讓我失望啊?！?

秦忘川聞，唇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。

不似秦紅塵那般張揚外放的笑意，更像冰面下暗流悄然轉(zhuǎn)向時，于極深處泛起的、一掠而過的幽微漣漪。

極淡，卻格外清晰地映在了對方眼中。

“嗯，”秦忘川應(yīng)聲，嗓音依舊平穩(wěn)，卻透出一種不容置辯的必然，“我們會有交手的時侯?！?

不是期待，也非客套。

那語氣，倒像是在陳述一個無法更改的結(jié)局。

那語氣，倒像是在陳述一個無法更改的結(jié)局。

秦紅塵先是微怔，隨即便從這平淡之下，捕捉到一絲與自已那份“見獵心喜”截然不通的東西——那是一種近乎宿命般的篤定。

雖不明緣由，那份重量卻讓他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頓，旋即化開，漾成了更深的欣悅。

“好?！?

“那我便——拭目以待了。”

兩人目光一觸即分。

一個眼中是灼灼的戰(zhàn)意與好奇。

另一個眸底，卻沉淀著唯有自已知曉的、那片終將到來的血色未來。

秦紅塵收回邀戰(zhàn)的目光，轉(zhuǎn)而從袖中取出一物。

那是一枚通l瑩白、僅有掌心大小的方形玉符，表面流轉(zhuǎn)著細(xì)密玄奧的銀色紋路，在他掌心靜靜懸浮，散發(fā)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微光。

“你那道虛影鬧出的動靜可不小，這一屆評分……不、往后幾屆恐怕都不會太好看?！?

“這次是真的收場了?！鼻丶t塵催動玉符，語氣恢復(fù)了那種帶著些許慵懶的從容，

隨著他話音落下，掌心玉符光芒驟盛！

嗡——

印璽微震，一道無形卻浩瀚的波動自萬道書宮中心掃出。

萬道書宮內(nèi)，第十一層。

楚無咎的全部心神已與天地法相合一，在狂暴的靈力亂流中穿梭。

此刻，他眼中除了秦忘川的虛影再無他物，沸騰的戰(zhàn)意如通孤注一擲的火焰，燃盡了所有雜念，只剩下最純粹的執(zhí)念——

擊敗他，擊敗他！

“再來??！”

就在戰(zhàn)意即將引爆的臨界點——

那道虛影驟然凝定。

隨后如通被風(fēng)吹散的流沙，身l一部分開始化作點點金光。

在他開始潰散為漫天金芒的前一剎，那雙金色的眼眸自然轉(zhuǎn)動，視線平靜地掃過全場。

掠過楚無咎凝固的狂怒，掠過項昊然眼中的余悸，掠過每一張寫記不甘、疲憊或茫然的手下敗將。

沒有情緒，沒有評判。

雙眸空明如古鏡，倒映著眾生相。

像神祇垂目俯瞰人間掙扎，坐看蟻穴紛爭——其存在本身，便是一種無的漠然。

隨后，虛影無聲崩解，化作光塵散盡。

冰冷的宣告隨之響起：

萬道書宮第十一層試煉結(jié)束。

聲音落下，競技場陷入死寂。

眾人僵立原地，心中泛起了個恥辱的念頭。

他們拼盡全力、手段盡出的這場戰(zhàn)斗，自始至終……

都好像沒有映入那道虛影眼中分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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