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處院落中。
李青鸞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意識回籠的瞬間,模糊的夢境碎片便如退潮般從腦海溜走。
她下意識地想要回想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已竟連一絲一毫的內(nèi)容都無法憶起,只有一種難以喻的空茫感縈繞在心間,奇怪至極。
“小姐?!笔塘⒃谝慌缘氖膛B忙上前,輕聲稟報,“方才那位來過了,見您未醒,稍坐片刻便離開了?!?
那位指的自然是秦忘川。
李青鸞按了按微脹的太陽穴,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?。骸八f了什么沒有?!?
“回小姐,沒有。”
“只是聽聞好像與人結伴去了隕星古境?!?
李青鸞下巴微點,隨后揮手讓侍女退下,走進早已備好藥浴的隔間。
脫下衣物踏進浴池,溫熱的水流漫過身l,蒸騰的霧氣中隱約可見姣好的身形輪廓。
待藥力浸透四肢百骸,她方才起身。
水珠順著玲瓏的腰線滾落,在白玉般的地面上綻開細碎的水花。
換上一襲素白襦裙后,走到木書案前,取出一本不過巴掌大小、封面古樸的冊子,提筆蘸墨,開始記錄。
這是李青鸞近來養(yǎng)成的習慣,因為她怕自已忘掉重要的事。
三月十七
陰
今日與秦忘川交手,終是敗了。
他確實很強,劍意如淵,竟能通時壓制我們數(shù)人。只是。。。交手時我終究留了手,未敢全力施為。
若當真生死相搏,傾盡所有。。。
她寫下這行字,筆尖頓了頓。
「天刑斬道劍御」有兩柄劍,天刑劍和斬道劍。
之前只用天刑劍,若是敗在別人手中,李青鸞自信出第二劍絕對能贏。
但秦忘川,還真不一定。
合上小冊,她怔怔地坐在椅上,開始發(fā)呆。
既是努力回味與秦忘川交鋒的每一個瞬間,又是徒勞地追憶著那個虛無縹緲的夢。
到底……夢見了什么?
為何心里空落落的?
李青鸞想著,余光掃過身旁的鏡面。
鏡中映出她清冷絕俗的容顏,眉宇間帶著慵懶與銳利。
只是那雙眸子——卻是是血一般的紅色。
看著鏡中的這道身影,李青鸞忽然嗤笑一聲,帶著幾分自嘲:
“自天門出來后,我還以為……此生不會再有心魔了呢。”
“看來并非如此?!?
話音未落,青鸞劍隨心念而動,瞬間顯化于世,帶著清越劍鳴落入她手中。
冰冷的劍鋒直指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、與她容貌一般無二的身影!
李青鸞面對這心魔也不廢話,直接劍意熔爐啟動,一劍斬出——
只是劍鋒將落未落,那道身影已如血色殘影般撕裂空氣,驟然侵入三尺之內(nèi)。
快得超乎想象!
一只與自已別無二致的纖手,精準鉗住了她持劍的手腕。
力道如淵,竟讓青鸞劍發(fā)出一聲悲鳴,凝滯在半空,再難斬落分毫。
另一個“李青鸞”在幾乎鼻尖相抵的距離停下,紅眸靜默地映出她瞬間收縮的瞳孔。
發(fā)絲交纏,氣息相聞。
劍在咫尺,卻如隔天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