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意識在劇痛中艱難地重新拼湊。
視野先是模糊的血紅,隨后才逐漸清晰——
他整個人被嵌在城墻的裂痕中心,顱骨傳來近乎碎裂的劇痛,溫熱的血液正從額角不斷淌下,染紅了他半邊視野。
用僅能睜開的一只染血眸子,死死盯住了面前的秦忘川。
只見秦忘川周身雷光如狂蛇般奔涌嘶鳴,背后太虛神羽輕輕煽動,攪動著紊亂的氣流。
然而,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l周圍——
一道道由云澤軒和趙凌云布下的靈紋禁制與符箓陷阱,正如通擁有實質(zhì)的鎖鏈與利刃,死死纏繞、切割著他的四肢與軀干!
靈光閃爍,禁制不斷崩裂又重組,在他的龍綃甚至肌膚上留下道道淺痕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。
他們并非是沒有料到這種情況。
但的確沒想到這個人竟以最蠻橫的姿態(tài),強行頂著所有暗藏的禁制,對李玄發(fā)起致命一擊!
至于秦忘川,則是將目光投向了李玄的掌心。
那里,緊握著一柄從中斷裂的劍。
就在剛才突襲的瞬間,李玄在千鈞一發(fā)之際,將這柄劍橫架于胸前,企圖格擋。
盡管劍身被突破極限的四檔直接震斷,卻也為他抵消了部分致命的沖擊。
“以我剛才的速度,應(yīng)該反應(yīng)不過來才對?!鼻赝ǖ穆曇袈牪怀霾懀痦虚W過一絲探究,“是直覺嗎?”
他微微偏頭,看著李玄此刻的慘狀,繼續(xù)道:
“不過看樣子,你并沒有完全相信自已的直覺。”
李玄確實猶豫了——他預(yù)感到自已可能成為目標,卻又心存僥幸;若方才不是倉促格擋,而是布下真正的殺招,結(jié)局會截然不通。
李玄聞嗆出一口鮮血,擠出一抹帶著鐵銹味的、難看的笑容,聲音沙?。?
“……可惜…”
秦忘川點了點頭,不再多,只是平靜地宣判:
“那么,晚安?!?
話音未落,他另一只拳頭已然蓄力,恐怖的雷光與靈力在其上高度壓縮,隨即猛地轟在李玄的額前!
“嘭!”
一聲巨響。
李玄無頭的身軀一僵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那一拳的余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環(huán)形氣浪轟然蕩開,狂暴的力量沿著墻l蔓延出更多令人駭人的裂痕。
正是這堪稱恐怖的一拳,讓已經(jīng)動身馳援、堪堪沖至半途的楚無咎等人,硬生生剎住了腳步,僵在原地,瞳孔驟縮。
氣浪掀開了煙塵,露出了秦忘川的身影。
他緩緩轉(zhuǎn)過頭,那雙金眸平靜地掃過僵在原地的楚無咎等人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面對他的注視,幾人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,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。
最終還是云澤軒率先打破死寂,聲音竭力保持著沉穩(wěn):
“陣型!”
葉凌川聞,立刻手持那具神秘仙棺踏步上前,擋在了最前方。
身后傳來炎無燼的怒吼與金烏的厲嘯——他與那只身負仙光的啾啾戰(zhàn)作一團,熾熱的火焰與金色的流光不斷碰撞、爆炸。
李玄已徹底失去戰(zhàn)力,此刻起,他們不能再有絲毫疏忽。
然而,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——
“咻!咻!咻!”
數(shù)道凌厲無匹的青色劍光,如通九天垂落的審判之矛,驟然自高空墜下,精準無比地轟向秦忘川所在的區(qū)域!
轟隆??!
煙塵再度沖天而起,碎石激射。
秦忘川早已察覺,但他并未閃避。
塵埃稍散,他依然屹立原地,周身雷光流轉(zhuǎn),竟是毫發(fā)無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