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(yù)料之中。

他指尖輕撫琴弦，奏出最后一個悠長的尾音。

待余韻散盡，方才抬眸：“既如此——”

他起身時衣袂流轉(zhuǎn)，院中仿佛有無形的氣流隨之涌動。

“我?guī)闵咸?。?

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，卻讓鳳清絕倏然抬首。

那雙始終堅定的鳳眸里，第一次浮現(xiàn)出難以置信的波動。

自已一直以來執(zhí)念的理想，竟被他以如此隨意的口吻許諾。

如此淺薄。。。

“帶你上天?！鼻赝ㄖ貜?fù)道，語氣平靜卻重若千鈞，“待你親眼見過——”

“若到時你想伐天，我?guī)湍?。?

“其余的，隨你?！?

秦忘川的目的很簡單。

伐天之人如荒原上的星火，散落四處，踩不盡、熄不滅。

既然如此，不如將所有的火星聚攏——化為一場滔天野火。

將其牢牢掌控在手中。

而執(zhí)火之人，便是他。

鳳清絕定定地望著他，片刻后，紅唇輕啟：

“好?！?

說完，她一手指旁邊那些追隨者，聲音清越：“但他們要與我通去?！?

說完，她一手指旁邊那些追隨者，聲音清越：“但他們要與我通去?！?

秦忘川緩緩起身，葉見微立即上前，素手輕拂過琴身，七弦琴便化作流光沒入她袖中。

青袍拂過青石徑，秦忘川朝院外走去，話音隨風飄來：

“無所謂，一起來吧。”

“此地借你們休整，明日出發(fā)?！?

這隨意的態(tài)度讓眾人都愣住了。

他們拼盡一生都不敢奢望的登天之路，在這個男人口中竟如出門散步般尋常。

秦忘川走后，院中凝滯的氣氛驟然一松。

鳳清絕的目光落回石桌，那枚九轉(zhuǎn)丹藥與《萬劫雷爐》功法仍在原處。

她不由自主地拿起古籍，指尖觸到封皮的剎那，仿佛有細微的雷靈流轉(zhuǎn)。

翻開第一頁，一個蒼勁霸道的“秦”字映入眼簾，墨跡間隱隱透著法則威壓。

她心念微動，抬眼望向正對秦忘川遠去方向恭敬行禮的通天玄明，輕聲問道：“玄明叔叔，他到底是……？”

通天玄明轉(zhuǎn)身，神色復(fù)雜。

鳳清絕所在的皇朝與通天家世代交好。

他此次邀她前來，本意是借她之力爭取丹藥，并為她牽線結(jié)識秦忘川，卻未料到事情會發(fā)展到這般地步。

“清絕，”他輕嘆一聲，壓低聲音，“一些事我不便多，只能告訴你那位大人來自‘天上天’，至于身份——”

通天玄明說著走近幾步，目光在她手中的功法封面上輕輕掠過，指尖不著痕跡地虛點了點那個“秦”字。

一切盡在不中。

鳳清絕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扉頁上那個鐵畫銀鉤的“秦”字，眼簾輕顫。

“秦……”

她低聲呢喃，心底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消散。

難怪他能驅(qū)使那般恐怖的兵人——原來竟是秦家人。

五指緩緩收攏，將掌下書頁攥出細微的褶皺。

一股難以喻的澀意涌上心頭。

‘果然……無論表現(xiàn)得多么超然，這些上界之人，終究是一般的讓派。’

‘將眾生視為棋子，隨意擺布。’

鳳清絕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，眸中情緒翻涌。

通天玄明將她的反應(yīng)盡收眼底，沉聲道：“清絕，你可別有什么心思。那位大人……絕非你以往認知中的任何存在。”

“他所圖謀的……遠非我等能夠揣度。此番因果，你我能置身其中，是劫，亦是緣?！?

話音微頓，通天玄明將聲音壓得更低：

“而且據(jù)我所知，上界即將舉辦一場天驕大比?？茨俏淮笕说膭酉颉坪跤幸庥H自登臺。”

鳳清絕徹底怔住。

上界……還有一場大比？

也就說，自已傾盡全力的這場戰(zhàn)斗，其實只是另一盤棋局里的零星幾步。

他到底在謀劃什么？

他所求之理想，又是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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