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前倨后恭的做派,看得一旁的江巖渾身不自在,只感覺像有螞蟻在爬,忍不住撓了撓頭,心里直犯嘀咕:
‘剛才出場逼格不是挺高的嗎怎么眨眼就變成這副樣子了’
要不是親眼所見,絕不會有人相信這位諂媚賠笑的老者,和方才那個出法隨的絕世高人是同一位。
江巖見自已也插不上話,索性自顧自地坐回了椅子上。
這番舉動落在通天家隨行人員的眼中,卻讓他們心頭巨震——自家家主乃此界最強,他尚且站著,此人竟敢安坐
這得是什么來頭
秦忘川對這番做派視若無睹,只是淡淡開口:九。
他說著,臉上泛起波瀾。
上面赫然貼著某種法寶。
這是跟二哥討來的影面,并無換臉功能,但戴上后能將身上氣質(zhì)壓一壓,使其看上去像個‘普通人’。
通天玄明先是下意識地應(yīng)和:原來是九道子……隨即臉色劇變,聲音都帶著顫抖:等等!您、您莫非就是那位。。。。。。
尋常來說,中千州的人本不該知曉秦家神子的存在。
但通天家非常特殊。
家中情報四界共享,為的就是怕不知情下,觸了某些大人物的霉頭。
通天玄明身形一矮就要行大禮,卻被秦忘川一個眼神制止。
他連忙穩(wěn)住身形,余光瞥了眼旁邊目瞪口呆的江巖,心領(lǐng)神會地點點頭。
將秦家的令牌雙手奉還,隨后壓低聲音:不知殿下親臨,有何吩咐
整個過程中,那些隨行的通天家弟子雖表面淡定,但心中已經(jīng)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他們何曾見過家主如此卑微的模樣。
秦忘川目光平靜地看向通天玄明,緩緩開口:我記得,飛升修士早就不必向通天家上繳靈石了吧
他的聲音很輕,卻讓通天玄明渾身一顫。
上古之時確實有過這個規(guī)矩,那是為了維護通天柱運轉(zhuǎn)。
但如今通天家的勢力早已延伸到十方仙庭,哪里還會缺這點靈石。
這分明是底下人借著由頭中飽私囊。
通天玄明急忙要解釋:殿下明鑒!通天家早就停止了這種。。。
你要辯解秦忘川直接打斷了他,目光陡然轉(zhuǎn)冷,何家難道不是所屬通天家
這一句話問得極輕,卻帶著山岳般的壓迫感。
通天玄明只覺得周身空氣都凝固了,仿佛只要他敢點頭,何家就會在下一刻灰飛煙滅。
他再不敢多,只能深深低下頭:是。。。
秦忘川卻沒有繼續(xù)追究。
三千州何其之大,要人人都守規(guī)矩怎么可能總有些人會借著權(quán)勢撈取油水。
轉(zhuǎn)身望向飛仙臺,淡淡道:解開。
通天玄明如蒙大赦,連忙親自上前。
只見他雙手結(jié)印,一道金光沒入飛仙臺基座。
隨著一陣轟鳴,層層禁制應(yīng)聲而解,一道柔和的光波以飛仙臺為中心蕩漾開來,所過之處靈氣翻涌,道韻流轉(zhuǎn)。
做完這一切,通天玄明乖巧地退到一旁,俯身侍立。
秦忘川看都沒看通天玄明一眼。
拾級而上,在飛仙臺中央緩緩落座。
他的目光越過翻涌的云海,投向那根貫穿天地的通天柱。
那巨柱上接蒼穹,下抵九幽,柱身纏繞著無數(shù)大道符文,每一道都蘊含著天地至理。
站在柱下仰望,連日月都顯得渺小,仿佛只是點綴在柱身上的兩粒微光。
飛仙臺雖高,卻不及柱身的一塊磚石;修士雖強,卻不如柱上一粒塵埃。
就在這一刻,他仿佛觸摸到了萬古之前,那位第一個踏上此臺、仰望此柱的前輩心中所感。
天地太廣。。。而我尚小。
一聲輕嘆,道盡了修行路上最深的敬畏與清醒。
雖是有所感悟,但秦忘川卻沒有沉浸其中。
而在心中默念一聲:
簽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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