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繁歸于至簡，至力亦需至微的掌控。

一個明悟如同水到渠成般在他心間蕩開漣漪。

力量的極致，并非一味地磅礴宣泄，更在于心念流轉(zhuǎn)間，對每一分力道的精準(zhǔn)刻畫與引導(dǎo)。

這道理，放之劍道、符道，乃至萬法，皆然。

秦忘川收回目光，眼中那抹疏離的謫仙之氣似乎淡了些許，多了一絲落入塵世的清明。

他看向大嬸，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清淡笑容：是在下疏忽了，讓您受了波及。

退還一塊靈石，隨后再次執(zhí)筆。

這一次，他下筆時多了一份沉靜的心念，不再是單純灌注靈力，而是以一絲剛領(lǐng)悟的引導(dǎo)之意融入筆鋒。

朱砂流轉(zhuǎn)，符文自然天成，靈光溫潤內(nèi)斂，一張氣息截然不同的新符悄然成型。

此符當(dāng)合用了。秦忘川將符箓遞出，語氣平和。

大嬸雖然不是很滿意，但也沒繼續(xù)找茬，而是拿著靈石和新符走了。

待她離去，秦忘川指尖再次無意識地在空中劃過。

這一次，帶起的卻是一縷極其凝練、收放自如的細(xì)微劍氣，繞指柔而不散。

有點意思。

他輕聲自語，對這紅塵歷練，終于生出了幾分真正的興致。

就這樣，一上午過去，秦忘川的攤位前人來人往，賣出去的符箓不多，退回來的靈石和送出去的新符倒是不少。

他仿佛根本不在意是否能賺到靈石，只沉浸在對符道各種細(xì)微關(guān)竅的領(lǐng)悟和修正之中。

那種對靈石毫不在意的態(tài)度和匪夷所思的改進(jìn)速度，讓周圍一些暗中觀察的老修士嘖嘖稱奇。

只覺得這少年郎深不可測。

‘絕對是哪個符道世家出來歷練的公子哥！’

日頭漸漸西斜，攤位上符箓沒剩下幾張。

雖然不多，但也賺了六七塊靈石，夠今日的住宿費(fèi)。

秦忘川準(zhǔn)備收攤，回去消化今日所得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打補(bǔ)丁的粗布衣服、約莫十來歲的小男孩，怯生生地走到攤位前。

他小臉臟兮兮的，眼睛卻很大很亮，手里緊緊攥著一枚靈石。

小。。。小神仙。。。男孩的聲音細(xì)若蚊蚋，你這里有殺人的符嗎

秦忘川抬起頭，看向小男孩。

他的目光掠過男孩洗得發(fā)白的衣領(lǐng)下隱約可見的幾道青紫傷痕，以及那雙大眼睛里隱藏的恐懼和期盼。

秦忘川沒有立即回答，而是微微俯身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男孩：你要?dú)⑷说姆鍪裁?

當(dāng)然是要?dú)⑷?！男孩的語氣不復(fù)剛才，聲音稚嫩卻斬釘截鐵。

青霄圣地萬星軒，自從我爹死在妖獸潮里。。。他的小手攥得發(fā)白，他日日來我家，說。。。說要納我娘為妾。。。

我要?dú)⒘怂?

布幡上的銅鈴無風(fēng)自動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
秦忘川凝視著男孩那雙染著仇恨的眼睛，目光如寒潭般深邃，隨后拿起桌上一張赤紅符箓。

這符可以殺人。他將符箓遞了過去，提醒道：但我要告訴你。

以殺不能止殺。

男孩懵懂的搖搖頭，神色倔強(qiáng)：小神仙，我不懂那么多大道理。只知道父親讓我保護(hù)好母親。

只要?dú)⒘怂?，我母親就不用哭了。

即便是要償命我也認(rèn)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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