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樹遲沉默著,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喬嵐,里面翻涌著復雜的情緒:擔憂,不贊同,但或許還有一絲被她說動的深思,以及對她這份勇氣和遠見的震動。
從小到大,他總是習慣于用力量構筑防線,將珍視之物牢牢護在身后。而喬嵐,卻想用自己的方式,在荊棘中開辟一條路。
良久,他輕輕地嘆了口氣,抬手,有些用力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你說得對?!彼穆曇粲行﹩。笆俏摇晳T用過去的思維應對現(xiàn)在的問題?!?
他放下手,目光重新變得堅定:“但公開的節(jié)奏和方式,必須由我們來主導,審慎控制。不能再有第二個秋妙妙不經(jīng)預約就闖進來?!?
他想起那只蹭到喬嵐腿上的貓,尾巴尖又忍不住繃了一下。
喬嵐見他退讓,心中松了口氣,也軟化了語氣:“當然,我們需要一個策略。比如,可以通過秋妙妙這樣的盟友,適度向公眾釋放我們想傳遞的信息。對于一些確實有代表性,又能體現(xiàn)醫(yī)術價值的病例,在保護患者隱私的前提下,也可以允許有限度的記錄和報道。但對于核心的醫(yī)術來源和我的具體來歷……”
她看了江樹遲一眼:“和我們關系的話題,必須嚴格把關。”
江樹遲點了點頭,算是初步達成了共識。
但他們都明白,這只是一個開始,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。
斑斑術后恢復得比預期更為順利,第三天,變回獸形的小家伙已經(jīng)能在保溫艙里輕微活動,還發(fā)出細聲細氣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嗚咽,秦女士每天守在一旁,臉上的陰霾被越來越濃的喜悅取代。
喬嵐緊繃的神經(jīng)也終于可以稍稍放松,她看著貼在玻璃上和她對視的毛絨絨的小豹臉,一邊感覺可愛到baozha一邊陷入沉思。
“統(tǒng)子,你說我算不算半個獸醫(yī)了?”
?好像真有那味兒了!
“我的恩師……如果知道我轉行去干獸醫(yī)了……”
喬嵐一想到老頭子暴跳如雷的場景,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(zhàn)。
就在斑斑術后第五天,可以開始嘗試少量進食流質的時候,江樹遲收到了一份通過正式軍事外交通道發(fā)來的拜訪函。
發(fā)函者來自幻星,是全星系議會中的最年輕的議員,玄龍族,墨辰。
函件以對“傳統(tǒng)醫(yī)學技藝的當代價值”表示濃厚興趣為開篇,非常官方地贊揚了喬嵐醫(yī)生在救治顧老將軍和豹族幼崽中展現(xiàn)的令人驚嘆的技藝與仁心,緊接著又提出,作為致力于推動醫(yī)療體系多元化改革的議員,他希望能夠進行一次非正式的友好拜訪,實地了解喬嵐醫(yī)生的研究環(huán)境和工作方式,以便為未來的政策討論搜集寶貴的一手案例。
函件末尾,還附上了墨辰議員堪稱光鮮的公開履歷:出身顯赫古老的玄龍一族,畢業(yè)于全星系最頂級的學府,以推動數(shù)項惠及底層獸人的民生法案而迅速嶄露頭角,是議會中公認的少壯派精英,形象良好,風評頗佳。
看起來無懈可擊,甚至充滿誠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