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實連忙上前:“黑鍋,爺爺讓你過來,叫我回家吃飯?”
黑鍋搖了搖尾巴。
沙婆婆道:“小十,你先跟狗子回家,明天過來,我?guī)闳フ夷亲艔R?!?
陳實忙不迭稱謝。
沙婆婆目送一人一狗遠(yuǎn)去,心中感慨萬千。
“和天雨小時候,一樣樣的。
也是這么聰明,這么靈動,這么倔強,答應(yīng)別人的事,就要一定做到?!?
她回到住所,將那盞羊角天靈燈放在桌子上,桌子被壓得咯吱作響。
這盞銅燈陳實拎著的時候看似不重,但也有三百多斤。
沙婆婆取出一根銀簪,將燈芯挑長一些。
那燈芯是插在羊背上的銅人的天靈蓋中,銅人體內(nèi)灌注的是燈油,盡管過去了很多年,燈油依舊很足。
燈芯被挑出來一些的時候,銅人的面色變得古怪,張口發(fā)出凄厲的慘叫,在房間里很是刺耳。
待到燈焰穩(wěn)定,它仿佛習(xí)慣了疼痛,便不叫了,臉上反而露出笑容。
沙婆婆催動這盞羊角天靈燈,突然燈焰的光芒暴漲,下一刻她的房屋,街道,崗子村,乃至乾陽山,仿佛統(tǒng)統(tǒng)消失不見!
那洞穿一切的燈光,照穿了房屋,街道,村莊,山川,直達(dá)幽暗的陰間!
沙婆婆窮極目力,借著燈光向無盡漫漫的黑暗看去,穿過迷霧與荒原,死亡與冷寂,掃過無數(shù)鬼魂,尋找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“天雨,你在哪里?你是迷路了么?娘來找你了……”
陳實收拾妥當(dāng),又幫她打掃院子,然后眼巴巴的看著沙婆婆。
沙婆婆穿戴整齊,挎著一個小籃子,籃子上蒙著一塊花布,笑道:“知道你等急了,咱們這就出發(fā)。”
沙婆婆穿戴整齊,挎著一個小籃子,籃子上蒙著一塊花布,笑道:“知道你等急了,咱們這就出發(fā)?!?
一老一少出門入山。
崗子村入山的道路,與黃坡村入山的道路又有不同。
黃坡村的入山路比較平緩,而這里則比較陡峭。
山路是在懸崖峭壁上鑿刻出來的,細(xì)細(xì)的一條道路,只能勉強容納一個大漢通行,倘若迎面走來一人,那就十分危險,稍有不慎就可能掉下山崖。
沙婆婆看著年邁,步履卻很是穩(wěn)健,面對懸崖峭壁也絲毫不懼,倒是陳實有些心驚肉跳。
“老嫂子,我和小十路過,從你這里借路。”
沙婆婆停下腳步,向著一株虬根盤結(jié)的大樹笑道。
她來到樹下,從籃子里取出幾根香點燃了,插在樹下。
陳實好奇打量,只見那古樹不知活了幾千年,盤根交錯,竟布滿山崖,僅僅露在外面的樹根,便有一兩畝地!
不過,這株大樹的主干應(yīng)該被雷劈了,樹樁上留有雷火焚燒的痕跡,他們現(xiàn)在看到的樹身,是在主干旁邊新長出的樹身。
盡管是新長出的,但看著也有幾千年的樹齡了。
這株古樹的靈是一個住在樹洞中的老太婆,個頭很矮,比陳實還要矮一頭,盤著花白頭發(fā),拄著拐杖,慈眉善目,笑呵呵的看著陳實和沙婆婆。
她的嘴巴癟了,沒有幾顆牙齒,笑的時候能勉強看到兩三顆牙。
“小十,快來見過莊婆婆!”
沙婆婆給陳實塞了幾炷香。
陳實連忙上前,敬香,拜道:“陳實見過莊婆婆!”
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”
莊婆婆笑呵呵的看著他。
兩人從樹洞間穿過。
“大山,令人敬畏。
要敬畏山,如敬畏神明。
乾陽山中多有靈,草木有靈,山石有靈,爬蟲走獸也有靈,即便是那山澗,那溪水,也有著靈棲息其間?!?
沙婆婆一邊走,一邊教導(dǎo)陳實,“心存敬畏,則路路皆通。
心存不敬,活路也有可能變成死路?!?
他們來到一處更加陡峭的地方,前方的山路突然斷去,黑石堆滿了山路。
沙婆婆上前,敬香,道:“道兄,我與小十路過,還請行個方便?!?
陳實瞪圓眼睛,只見那些黑石竟然有規(guī)律的移動起來,黑石攀上陡峭的崖壁,漸漸遠(yuǎn)去。
待到那些黑石走的遠(yuǎn)了,陳實才得以一窺黑石真容,竟是一條無比龐大的黑蛇的蛇鱗,只是太巨大,所以看起來像是黑色山石堆疊!
陳實跟著沙婆婆繼續(xù)沿著山路前行,走了四五里地,終于看到那條大黑蛇。
黑蛇盤在他們所在的山峰上,孤獨寥寂的仰著頭顱,呼氣成云,吸氣成風(fēng),一呼一吸之間,山谷中風(fēng)云變幻,奇妙萬分。
大黑蛇是山中的獸靈,早已過了吃血食果腹的歲月,它餐風(fēng)飲露,宿霞臥云,宛如大山中的隱士,與世無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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