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關(guān)燈亮起,他下意識看向廚房??盏?。
如果是以前這個時間,林溪已經(jīng)起床,咖啡機運轉(zhuǎn)著,空氣里會有他最熟悉的咖啡的味道。
今天什么都沒有。
他皺了皺眉,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:“林溪?”
沒人應(yīng)。
他走進餐廳。桌子干干凈凈,沒有早餐,沒有湯,連桌上的花都是前幾天的,看起來已經(jīng)快要枯萎了。
他心里一沉。
“太太呢?”他問傭人。
傭人低聲道:“太太……昨晚沒回來?!?
韓念愣了一下:“沒回來?”
“是。”
他掏出手機,撥通林溪的電話。無人接聽。
他眉心擰緊,又撥了一次。依舊無人接。
煩躁感一點點爬上來。
他轉(zhuǎn)身進了臥室。衣柜還在,化妝臺還在,她常穿的衣服好像一件沒少。一切都在。
他松了一口氣。
想到昨晚她和黎薇薇一起離開,大概和黎薇薇住在一起。這樣也好,她心情不好,和閨蜜在一起散散心。
他自我說服得很快。
坐到床邊,他低頭發(fā)了一條信息:小溪,玩夠了就回家。
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老住別人家也不方便。
而此刻。林溪還在睡。
昨晚林昭的臉,在腦海里反復(fù)出現(xiàn)。
那個名字,那張臉,七年后重新出現(xiàn),攪得她整夜不得安寧。
她記得七年前那天下雨,她在巷口等到天黑,林昭卻再也沒出現(xiàn)。他連一句告別都沒有,就那樣消失了七年。除了后來收到他的一條決絕的信息,讓她不要再打擾。
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,可再見面,這個人還是輕而易舉地攪亂了她的心神。
七年后再見,他們算不上愉快。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。
可一閉上眼,夢里卻全是小時候的光景。她一會夢見下雨天,他把傘舉得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,永遠擋在風(fēng)雨那一側(cè),讓她連鞋尖都沒濕。一會夢見他把她獨自留在雨里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夢里林昭的臉不斷交替,一會兒是當(dāng)年的少年,一會兒是如今成熟冷峻的男人。
那些畫面清晰得不像夢。
念頭像潮水一樣翻涌,直到天色發(fā)白,她才勉強睡過去。
手機在床頭震了一下。
她沒有聽見。
出差前一天。林溪去了墓園。連著一周的陰雨天,天氣終于放晴,冬日的暖陽。風(fēng)很輕。
她把花放在父母墓前,蹲下身,輕聲開口。
“爸,媽。我要離婚了?!彼Z氣平靜,“其實挺失敗的,對吧?!?
她低頭看著墓碑,指尖輕輕摩挲冰冷的石面:“三年,我以為我能熬出點結(jié)果。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,人心是換不來的?!?
風(fēng)吹過她的發(fā)梢。她忽然笑了一下:“我還見到了林昭哥哥。他過得很好。
我們……不親近了,不過也沒關(guān)系。”
她輕聲說:“人長大了,本來就會變成陌生人?!?
遠處。一輛黑色的商務(wù)車靜靜停著。
顧家老爺子站在車旁,目光落在林溪身上,久久未動:“太像了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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