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油坊讓人將菜籽榨成油后,張年這才慢悠悠往回走。
他走得很慢。
生怕回去后又要面對魚溫柔。
到了旅社門口,張年沒進去,而是坐在走廊外。
習慣性的摸了摸兜里。
沒煙。
他瞄了一眼房間。
魚溫柔拿著一本書坐在床上靜靜的看著。
張年起身去買煙。
沒去打擾魚溫柔。
他已經(jīng)想好了,晚上還是不要跟魚溫柔擠一個房間,自己就在旅社外的沙發(fā)將就一晚。
因為他實在不想單獨面對魚溫柔。
等天色暗下來后,魚溫柔起身去洗漱。
晚飯她自己去吃的。
也不關心張年吃沒吃。
到了熱水房打熱水,魚溫柔端著臉盆回屋。
用絲帕洗臉洗頭后,魚溫柔端著臉盆去倒水。
隔壁房間門是開著的,里邊傳來一對夫婦吵嚷的聲音。
還夾雜著小女孩的哭聲。
以前的房子隔音效果都不好。
哪怕是隔著一堵墻,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。
哪怕是隔著一堵墻,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。
更何況門是開著的。
魚溫柔聽了個大概。
原來這對夫婦送他們家老人來城里看病。
但是看病的錢不夠。
老人自愿說要放棄,但男人孝道,無論如何都要救老人。
女人就哭了:“把孩子上學的錢補進去,孩子還怎么上學?”
男人愁眉苦臉:“那咋樣?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我媽死了?”
女人大喊起來:“你媽自己都說了!她這老人病沒得治!白浪費錢!”
“你住口!”
兩人越吵越兇,小女孩哇哇大哭起來:
“爸爸媽媽,你們不要吵了!我不上學了!學費就給奶奶看?。 ?
魚溫柔剛畢業(yè),讀的是師范。
上邊安排她回啞子鎮(zhèn)當老師。
也就是說,這個小女孩如果上學,那么以后很可能就是她的學生。
實習的時候,魚溫柔也拿了一點工資。
不過工資很低,每個月五塊錢。
那時候的學校都是民辦的,當老師沒幾個錢。
但國家重視教育,有時候也會補貼。
所以魚溫柔日子其實也是過得緊巴巴的。
但是身為一個準老師,她不忍心孩子沒錢上學。
咬了咬牙,魚溫柔就撞著膽子去隔壁房間。
夫婦兩個還在吵,看到門口有人,男人皺起眉頭走過去:
“您是?”
魚溫柔神色平靜的說:“我是……老師?!?
“老師?”
男人上下打量一眼魚溫柔,問她:“您有什么事嗎?”
魚溫柔說:“孩子不能不上學。學費我?guī)退龎|付?!?
說著魚溫柔就摸出兜里的一塊絲帕。
絲帕里包著錢。
都是幾分、幾毛的。
魚溫柔數(shù)了半天,才數(shù)出來三塊錢。
一個孩子一個學期的的學費是五塊錢。
男人跟女人盯著魚溫柔。
魚溫柔神色稍稍尷尬起來。
“你們……等一會?!濒~溫柔說。
“老師,還是不用了……”男人開口。
魚溫柔沒回答,跑到房間窸窸窣窣的翻開包裹后,她就急匆匆出了門。
天已經(jīng)暗了下來。
這個時候差不多八、九點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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