閭嘉的目光停留在書鋪墻壁所掛的一幅幅畫像之上,未曾搭話,目光也未投向陸沂千半分,而身側(cè)的王茂平則是將話接了過來。
“陸掌柜可是來的有些遲了,還以為你沒有在書鋪呢?!?
聽到此話,陸沂千腰彎得更低了些,語氣中除了恭敬更多出了幾分惶恐:“草民因困乏,在后院小憩了會兒,沒能迎候兩位大人大駕光臨,有失禮數(shù),請二位大人降罪?!?
閭嘉聽過解釋終于朝著彎腰之人投過去一抹視線:“陸掌柜何須如此,說起來還是本官與府丞不請自來了呢。”
陸沂千如今的心跳動的格外的厲害,仿佛要從嗓子跳出來一般,身上也不可控的被冷汗浸濕。
他從來沒有想過,有一天,順天府的官員會突然出現(xiàn)在書肆之中,而且為什么偏偏是今天。難不成是官府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?從后院到前邊商鋪的距離并不夠讓這位掌柜將這個問題想明白。
而此時又面對著順天府尹漫不經(jīng)心的下馬威,心中更忐忑的近乎喘不上氣來。
“聽聞穗書肆中的畫像不錯,本官便與大人順路來看一看,陸掌柜無需緊張?!?
順天府丞輕飄飄的一句話,便給解了圍。陸沂千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情,心神反而更加的緊繃,王茂平這個人有多危險,他心知肚明。
“謝兩位大人寬宏大量。”將彎著的腰直起來幾分,陸沂千感受到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,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。
“本官當年來京城參加會試的時候,就住在會館之中,也曾來過這里,但當時的掌柜?”
“回府丞大人,當時您見到的掌柜,應(yīng)該是家父。”誰能夠想到當年來書鋪無名無姓的舉子,在十多年后,卻成為了致命的威脅呢。
“原來如此,令尊近來可好?”
“勞府丞大人掛念,家父一切無恙。”
“那便好,若有閑暇,本官還想著與他敘敘舊呢?!?
聽起來敷衍的場面話,讓陸沂千原本就提起來的心猛地一跳:“那是家父的榮幸?!?
而一直欣賞著畫像的閭嘉眉頭也是輕輕抬了抬:“府丞你說,本官買這幅畫像怎么樣?”
王茂平嘴角一抽,正事當前,您就別見縫插針的調(diào)侃了行不行。
“下官整日在您身邊晃悠,您還不嫌煩?”買他的畫像做什么!?。?
“誒,可是難得來書鋪一趟,總的照顧一下生意嘛。”
“那也不用非得是下官的畫像?!?
“這畫的不是挺像的嗎?”
陸沂千在旁邊聽著,并不敢搭話,手則是不自覺的緊了緊,順天府的府尹和府丞果然關(guān)系融洽。
“陸掌柜,剛才進門前,看到有二三場的群墨選集?”
“是!”陸沂千的手不禁又緊了緊,聲音卻維持平穩(wěn),對著伙計吩咐道:“還不快去,將選集拿過來。”
后者聽到掌柜的話,則是趕緊快步離開,隨后又快步的返回,手上捧著一摞書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