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進來的是宋硯,以及縮在他身后的宋青松。
宋青嶼被母親牽著,怯生生行禮,眼睛紅腫,身子微抖。
家主目光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宋青嶼臉上,停了片刻:
“青石,將地牢情形再說一遍。為何認定是青嶼傷你?”
宋青石捂著傷處,氣息虛弱卻清晰:
“祖父明鑒!當時在地牢,我們都被綁著。是宋青嶼,她不知從哪兒摸出匕首,先松開自己繩子,然后……”
他疼得齜牙,頓了頓。
“她拿著匕首走到我和青松面前,說要為云秀那賤丫頭報仇。我還沒反應,她突然像瘋了般,舉起匕首狠狠朝我刺來。祖父,她要殺我!”
“你胡說!”宋青嶼仰起小臉,淚水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,“我根本沒有匕首,分明是你們丟下我和謝家哥哥,自己跑得比誰都快?!?
“血口噴人!”
宋青石怒火攻心,欲要站起來,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。
“青石!”
二夫人尖叫撲上來扶住宋青石,轉(zhuǎn)頭用狠厲的目光看向宋墨。
“你當然有!”宋青松跳出來,指著宋青嶼大喊,“我看見了,就是你刺傷的大哥,還威脅我們不許說出去,不然就殺了我們?!?
二夫人立刻哭嚎起來:“父親您聽聽!這么小的孩子心思如此歹毒,這是在要青石的命??!今日若不嚴懲,府里還有沒有規(guī)矩了?”
“父親!”宋墨撩袍跪地,“青石傷重,青松親眼所見,豈能有假?宋青嶼小小年紀手段狠辣,若不嚴加管教,將來必成禍患。請父親執(zhí)行家法,以正家風!”
這場景何其熟悉。
當初云秀被宋青石刺傷,也是在這兒,也要執(zhí)行家法。
只是那時碩王爺來得及時,攔下了鞭子。
現(xiàn)在,他們竟想將她推入一樣的絕境。
篤定無人救得了她。
做夢!
孫希君緊抱女兒,哭著解釋:“父親,嶼兒才多大,哪來的膽子sharen?這分明是污蔑!”
“污蔑?”二夫人尖叫,“這流的血是假的嗎?”
正堂吵作一團。
就在此時。
宋青嶼掙脫母親懷抱,直挺挺跪了下去:
“祖父!”
聲音不大,卻讓所有人靜了下來。
她對祖父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磕了個頭,抬起濕漉漉的眼睛:“祖父,青嶼有幾個問題想問青石哥哥和青松哥哥,可以嗎?”
家主沉默片刻,頷首:“你問?!?
宋青嶼站起來,轉(zhuǎn)向宋青石:“青石哥哥,你說我用匕首刺傷你,是在我們剛松開繩子時,對嗎?”
“對!就是你!”
“那我刺傷你哪里?”
“左肩!就是這兒!”
“當時很疼吧?流了很多血吧?”
“當然!我差點死過去!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宋青嶼輕輕歪頭,邏輯清晰得不似孩童,“青石哥哥流了那么多血,一定很虛弱跑不動才對??珊髞斫壏俗穪頃r,為什么你跑得比誰都快?甚至把我甩在了后面?”
她轉(zhuǎn)向家主,滿眼困惑:
“試問,一個身受重傷的人,怎會有那般氣力,跑的那般快?”
一席話落,正堂上一片死寂。
宋青嶼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再次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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