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夫人房中,茶香氤氳。
二夫人謝氏與四夫人秦氏對坐,手邊的茶已涼了半盞,又續(xù)上熱茶。
二夫人纖指輕撥杯蓋,瓷器相碰的清脆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她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:“大哥當(dāng)初拒了那門好親事,偏要娶孫希君這個平民女子,如今生了兩個丫頭,怕是悔青了腸子?!?
四夫人身子前傾,嗓音壓得極低:“二嫂,你沒聽到風(fēng)聲嗎?”
“什么?”
“下人們都在傳,那日大嫂生下的……恐怕不是個女娃?!?
聽到這句話,二夫人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。
重重地放下茶盞,茶杯與桌子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。
“真的?”
她一字一頓地問。
“自孫希君難產(chǎn)那日起,大哥就讓人把守院子,親自伺候?qū)O希君,飯菜都是大哥做的,你敢信?還有,這些日子,有幾人真見過那孩子?”
“你這些,不過是猜測罷了。不是說,孩子早產(chǎn),身子虛弱,不宜見人嗎?”
“不是男孩,這也太小心了吧?”
“那日青嶼明明歡天喜地說娘親生了個妹妹,不及她可愛。一個五六歲的稚童,總不會說謊吧?”
“莫要小瞧了那丫頭。”四夫人用著嚴(yán)肅的語氣,提醒:“自孫希君生產(chǎn)后,這小妮子像長大了?!?
若不是她告狀,二夫人怎么會被禁足。
這些時日,青石因她受了多少責(zé)罰?那頓家法,差點沒逃過。
想起這些,不得不讓二夫人警惕起來。
四夫人繼續(xù)說:“若真是男孩,這宋家的天,怕是要變了,青石的地位……”
她沒再說下去,但意思不而喻。
二夫人的臉色愈加陰沉,猛地站起身,理了理裙擺。
“我們做弟妹的,去關(guān)心一下剛生產(chǎn)的大嫂和孩子,大哥還能攔著不成?”
“自然!”
四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便跟著站了起來。
“這孩子出生至今,我們還未曾好好瞧過呢?!?
兩人相視一笑,帶著丫鬟,朝著孫希君所在的院落走去。
而此時,宋青嶼閨房內(nèi),盯著手中的信。
信紙上寥寥數(shù)語,讓她眉頭緊鎖。
反復(fù)確認(rèn)后,她深深嘆息:“這東西未免太難弄了,這不是存心為難我么?”
她在屋內(nèi)來回踱步,裙裾翻飛。
天色漸暗,新來的丫鬟點亮桌子上的燈。
青嶼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湊近燭火,橘紅色火舌瞬間吞噬信紙。
“小姐,這是做什么?”
丫鬟驚呼。
眼看要燒到手邊了,才丟在地上,用著平淡的語氣說:
“練字不成,燒了玩耍?!?
“小姐,玩火會尿床的。”
“知道了,你退下吧?!?
待丫鬟離去,宋青嶼深吸一口氣,假裝什么事情都沒有發(fā)生,眨了眨大大的眼睛,若有所思地往母親的房間走去。
剛好在院子里,碰見了過來關(guān)心孫希君的兩位夫人。
她們臉上掛著殷切的笑容,腳步徑直往孫希君的屋子里去。
“青嶼給二嬸嬸、三嬸嬸請安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