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他要撥動號碼時,電話卻突然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。
叮叮叮――
刺耳的鈴聲如同催命符,讓他心臟一顫,這是連他當初裸絞喪尸大媽時,都從未感受過的緊張。
他盯著那臺暗紅色的電話,仿佛那不是通訊工具,而是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彈,而拉響引信的,很可能是他剛剛鼓起勇氣準備面對的、來自家庭的終極審判。
鈴聲固執(zhí)地響著,一聲接一聲,在空曠寂靜的房間里回蕩,格外催命。
終于,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那氣息冰冷,帶著絕望的預兆。
他伸出手,手指依舊不受控制地微顫,慢慢拿起了聽筒,緩緩貼到耳邊。
“喂?”
此刻,顧承淵的聲音沙啞干澀得可怕,做好了迎接家人得知噩耗后的崩潰的心理準備。
然而――
“幺兒???”
聽筒里傳來的,是母親溫婉的聲音,但這聲音與他預想中的任何情緒都截然不同。
那聲音里帶著一種久違的、幾乎可以稱之為雀躍的亮色,語速快而清晰,充滿了抑制不住的興奮和喜悅,甚至穿透了無線電波,帶來一種不真實的暖意。
“媽……”
顧承淵怔住了,喉嚨發(fā)緊,準備好的所有悲痛的辭卡在喉嚨里,一個字也吐不出。
母親這反常的、充滿生機的聲音,與他此刻身處的冰冷地獄形成了荒謬絕倫的對比,讓他一時失去了反應能力。
“太好了!總算是打通了!你這孩子,是不是又忙得沒看時間?媽跟你說個天大的好消息!”
母親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(fā)顫,但那是喜悅的顫抖:
“是淼淼!你弟弟媳婦兒,林淼淼!”
聽到‘弟第媳婦’幾個字,顧承淵的心臟猛地一沉,這幾個字像鈍刀劃過心口。
然而電話那頭的母親溫婉卻絲毫未覺,她的聲音里浸滿了純粹的、毫無陰霾的歡喜,繼續(xù)歡快地宣布:
“剛檢查出來的!懷上了!懷上了!!快兩個月了!醫(yī)生說情況很好,胎心都聽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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