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淵猛地從沙發(fā)上彈起來,手中的蜂蜜水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毯上,金黃的液體汩汩滲出,迅速浸濕了一小片深色。
但他根本顧不上,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,幾乎讓他窒息。
他上前一步,想要像以前無數(shù)次那樣,抓住這個讓人操心的弟弟。
“你胡說什么!不準說這種話!你不準走!聽見沒有!哪里也不準去!”
顧承淵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惶和嘶啞,那不是一個戰(zhàn)區(qū)司令的命令,而是一個兄長面對即將失去至親時最本能的、絕望的吶喊。
“爸媽還在家等你!婉瑩她們還在等你!我……我也在等你回來!固城湖……固城湖的仗還沒打完,你怎么能……”
他的話沒能說完。
因為顧承運的身影,在他伸手觸碰到之前,開始變得模糊。
不是消失,而是像投映在水中的倒影,被風吹起了漣漪,邊緣開始蕩漾、淡化。
顧承淵的手,穿過了那片逐漸虛幻的光影,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、帶著夜露氣息的空氣。
“哥..”顧承運最后的聲音傳來,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,輕得幾乎聽不見,卻每個字都重重砸在顧承淵的心上:
“別難過。我只是……去了一個需要我的地方。”
“晚上少喝茶,多喝蜂蜜水……很甜...”
話音徹底消散。
辦公室里,只剩下顧承淵一個人,僵硬地伸著手,站在那片被打翻的蜂蜜水漬旁。
臺燈的光暈依舊暖黃,卻再也照不到那個穿著整潔軍裝、笑容燦爛的年輕人。
巨大的、冰冷的、足以吞噬一切的空洞,瞬間席卷了他。
“承運――?。?!”
一聲悲愴到極致的嘶吼,猛地從他胸腔里迸發(fā)出來,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、撞擊。
下一秒,他整個人向前踉蹌一步,天旋地轉(zhuǎn)。
“首長!首長!您醒醒??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