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長啊....終是我趙杰負了你....”
“我沒守住陣地,也沒守住您的弟弟,我是個廢物?。U物?。。?!嗚嗚嗚――”
自從成為民兵隊長后就沒哭過的趙杰,此刻徹底崩潰,撐著欄桿,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。
趙杰的哭聲,像受傷野獸最后的嗚咽,在壓抑、密閉的內回蕩了幾秒,隨即被西墻方向越來越清晰的、令人牙酸的粘稠蠕動聲和零星卻絕望的慘叫聲徹底吞沒。
那朵代表著偵察營、代表著顧承運最終結局的蘑菇云,正在孢子雨的侵蝕下扭曲、消散,仿佛一個短暫而慘烈的句點。
少校參謀別過臉,不忍再看自家旅長崩潰的模樣,別過臉去,竭力抑制著自己抖動的肩膀。
然而,那哭聲卻突兀地停止了,就像被一把無形的鍘刀,干脆利落地切斷。
趙杰撐著欄桿的手,指節(jié)由劇烈的顫抖,轉為一種異樣的、仿佛要將生鐵捏碎的僵硬。
他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抬起了頭。
那雙眼睛剛才還盈滿痛苦、崩潰、死灰的眼睛,此刻如同惡狼般通紅發(fā)亮!
所有的軟弱、彷徨、掙扎、乃至作為“人”的恐懼,都在極致的情感爆發(fā)后,被焚燒殆盡!
剩下的,只有一片冰冷、空洞、卻又燃燒著某種近乎邪異狠戾的灰燼..
他要報仇!他要贖罪!他要和菌獸潮戰(zhàn)到底!?。?
此刻,他不再是一個背負著恩情、責任、對生命還有留戀的指揮官。
他是一枚即將被釘死在這里的釘子!一枚要用自己的血肉和骨骼,盡可能多地硌疼那些怪物的釘子!
他猛地直起剛才佝僂下去的腰背,動作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僵硬。
他再次拍開了少校參謀要來攙扶的手,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冰的刮刀,掃過下方一片死寂、惶恐情緒幾乎達到的第二梯次陣地。
然后,他做了一讓所有人,包括參謀都大吃一驚的舉動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喇叭,推開臨時觀察哨的簡易木門,沒有走樓梯,而是直接翻身,爬上了這棟二層小樓外側裸露的、沒有任何防護的磚砌陽臺邊緣!
“旅長!危險!!”參謀失聲驚呼,想要沖上去拉他。
“待著別動!”趙杰頭也沒回,聲音透過面具,嘶啞,卻異常平穩(wěn)。
呼呼呼――
他穩(wěn)穩(wěn)地站在那狹窄的邊緣,腳下是數米高的落差和雜亂堆放的障礙物,夜風吹動他破損的防化服下擺,獵獵作響。
他俯瞰著下方。
無數張仰起的、被防毒面具遮蔽卻依舊能看出驚恐與茫然的臉,在應急燈和遠處火光映照下,如同慘白的向日葵,齊齊對準了他。
陣地,死一般寂靜。
只有西墻方向傳來的、越來越近的、仿佛無數濕滑觸手在廢墟上爬行的黏膩聲響,越來越清晰。
趙杰緩緩抬起手中的電子喇叭,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,緩緩掃過每一雙看著他的眼睛。
接下來,他開口的第一句話,就震撼了全場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