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,那名之前撲倒他、臉上防毒面具已現(xiàn)裂紋的戰(zhàn)士,此刻正半跪在地上,一手撐地,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捂著耳朵,頭盔下的眼睛同樣瞪得滾圓,直勾勾地盯著城外,嘴里無意識地喃喃著什么,聲音被爆炸徹底吞沒。
更遠處,偵察營防區(qū)殘存的士兵們,姿態(tài)各異。
有人依舊保持著射擊的姿勢,槍口卻已垂下,茫然地對準地面;有人癱坐在沙袋或戰(zhàn)友的尸體旁,仰著頭,如同朝圣般望著那片帶來毀滅也帶來希望的火光;有人則互相攙扶著,指向天空,指向那依稀還能在火光映照下看到的、如同死神剪影般掠過的轟-20機群,激動地、語無倫次地嘶喊著什么。
整個夜州步兵第1旅的防線,此刻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、劫后余生的靜默。
并非沒有聲音,而是在那壓倒一切的爆炸轟鳴中,所有屬于人類的呼喊、命令、哭泣,都顯得如此微弱,被徹底淹沒。
只有那一張張隔著防毒面具、卻依舊能看出劇烈情緒波動的臉,和那一雙雙映照著煉獄火光的眼睛,訴說著他們內心的滔天巨浪。
從極致的絕望,到目睹天罰般救援的極致震撼;從麻木待死的冰冷,到被狂暴力量拯救的灼熱狂喜;再到對這力量本身產(chǎn)生的、混雜著感激與本能恐懼的復雜顫栗……
所有的情緒,都在這一瞬間,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水滴,猛烈炸開,卻又被更大的外部轟鳴強行壓制,最終化為一種近乎呆滯的、精神上的短暫過載。
旅長趙杰站在一段相對完好的城墻指揮位上,同樣仰望著天空和那片火海。
他年輕卻已布滿風霜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雙眼睛,如同兩口深井,倒映著跳躍的火光,深處卻是一片冰封的冷靜。
他看到了希望,也看到了更深的絕望。
這鋪天蓋地的空中打擊,意味著戰(zhàn)區(qū),意味著首長,已經(jīng)將最后的底牌之一,壓在了固城湖!
同時這更意味著,夜州步兵第1旅,不再有撤退可....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