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穿著那身寬大的校服，頭發(fā)扎得整整齊齊，走上臺的時候，甚至都沒敢看我和小天一眼?！?

“為什么？”

孫雪失控地喊道。

“她不是救過你嗎？她不是好人嗎？她為什么要這么做？把你們賣了，她能得到什么？”

“得到什么？”

張文抬頭看著天花板。

“楊勇當(dāng)場宣布，鑒于譚璐同學(xué)思想覺悟高，經(jīng)過校委會研究決定……”

張文停頓了一下，模仿著楊勇的官腔。

“批準(zhǔn)譚璐同學(xué)，提前畢業(yè)。”

所有人都被這四個字震得說不出話來。

畢業(yè)。

在這個所謂的書院里，這兩個字代表的不是學(xué)歷，不是榮譽(yù)。

而是——能夠離開。

“就為了……回家？”

孫雪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
“別拿外面的道德標(biāo)準(zhǔn)來衡量這里?！?

陳宇睜開眼。

陳宇睜開眼。

“在這里，回家不是一個詞，是一條命?！?

張文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看著陳宇。

“你說得對。那天，譚璐就在臺上，楊勇給她發(fā)了一張結(jié)業(yè)證書，還給她戴了一朵大紅花?！?

“就像以前我們在學(xué)校里得三好學(xué)生那樣?！?

“她哭了，哭得特別慘，渾身都在抖。”

“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激動。但我知道，她只是想走?！?

“她拿著我們的命，換了一張回家的車票?！?

王振國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住心頭的火氣。

“她把地圖交上去的時候，應(yīng)該知道你們會面臨什么。她知道楊勇的手段。”

“她當(dāng)然知道?！?

張文淡淡地說。

“但那又怎么樣呢？王警官，如果你被關(guān)在這么一個地方?！?

“這時候有人告訴你，只要你交出一張紙，你明天就能睡在自己家軟綿綿的床上，再也不用聽見電流的聲音……”

張文身體前傾看著他。

“你會怎么做？”

王振國沉默了。

“我……我無法評價?！?

王振國最終誠實地回答。

“但我知道，這是錯的。”

“錯？”

張文笑出了聲。

“在這個地方，沒有什么對錯?！?

“她只想當(dāng)個正常人，假裝這一切都沒發(fā)生過?！?

“可能，她當(dāng)初也沒想到會真的把我害死了吧！”

張文安慰著自己說道。

“混蛋！”

陳宇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
“別怪她?！?

張文輕聲說。

“真的，我不怪她。”

“在這個地方，人是會變成鬼的。譚璐變成鬼，是為了爬回人間。而我變成鬼，是因為被留在了地獄?！?

“在這里，想回家是每個人最大的愿望?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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