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爾回到家,又被方慧勸說去和周翊見面,她往樓上走,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別說這么多,轉(zhuǎn)股份,轉(zhuǎn)了我就去?!?
“明天給你轉(zhuǎn)五十萬,你就和他見一面,行不行?”
裴爾到了二樓沒停,繼續(xù)往三樓走去,方慧不解地跟在她后邊,“你去哪?”
裴嘉每到周末都會在大早上彈鋼琴,魔音繞梁,擾人清夢,裴爾周末還不能睡懶覺,心情差勁得很。
她走到鋼琴房,用鑰匙把門反鎖了。
方慧急道:“哎,你把房門鎖了干什么呀?嘉嘉明天還要練琴呢。”
裴爾將鑰匙放進兜里,心平氣和地說:“大早上太吵了,我想多睡一會兒,和鋼琴老師約到下午吧?!?
“可嘉嘉習(xí)慣了,忽然改了時間她會生氣的?!?
裴爾和她對視,“我睡不好,我也會生氣?!?
方慧深吸一口氣:“那你到底去不去見周翊?”
裴爾轉(zhuǎn)身下樓,懶得敷衍:“不去?!?
自從上次他說過那番令人反胃的話,裴爾一想到要見他,就覺得渾身難受。
“下個月都要結(jié)婚了,你這是要鬧哪樣?”
方慧追她下來,語氣責(zé)備:“你這個態(tài)度是什么意思,婚期都定下來了,你一直推三阻四地不去選婚紗、也不去挑婚戒,你這么隨便的態(tài)度,讓周家怎么看待我們?”
“人家會覺得你沒教養(yǎng),覺得我和你爸爸沒有教好你,結(jié)婚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,是兩家的體面?!?
“你以前年紀小,叛逆也就算了,出去混了三年,我和你爸爸不跟你計較過去,可現(xiàn)在你能不能懂點道理?”
裴爾走到房門前,手握住門把手,擰動的動作一頓。
“媽?!?
她背對著方慧,很想問問她,他們都教過她什么了?
他們沒有管過她,又憑什么和她計較?
他們欺瞞她奶奶的病情,搶了屬于她的股份,逼她離開,到頭來卻理直氣壯地批判她的錯。
可是她沉默了,將這些話咽回去,最后,她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:“這三年,你想過我嗎?”
方慧不明所以地看她。
“你說什么?”
“哪怕一次?!迸釥柭曇艉茌p,像飄忽的微風(fēng),“那天他打我的時候,你哭了,我不知道你的眼淚是真是假。”
當年她歇斯底里地痛哭,怨恨他們的偏心,一樁樁一件件地述說自己的委屈苦楚,方慧哭了,不知道是有一絲心疼,還是悔恨。
裴平宣一巴掌打掉了她對父親的信任。
可為了方慧的一滴淚,她一直有所保留,并沒有去徹底怨恨這個生下自己,而又對自己置之不理的女人。
或許孩子天生就對母親有所依賴。
方慧還沒回答,裴爾卻不想知道答案了,很快推門進房間,將門反鎖。
她長大了。
已經(jīng)不再會因為任何忽視、偏心而躲起來哭了。
只是心里還是緊澀得難受,細細密密地疼,像針扎一樣。
她知道,她的媽媽很愛孩子,只是不愛她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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