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連看了幾張,郭老太爺已經(jīng)面白如紙。
他顧不得什么體面不體面,整個人撲在地上,把所有證詞都劃拉到自己面前細看。
“郭家長子郭振業(yè),控制漕運碼頭,將官鹽偷偷裝上運送漕糧的船只,沿途販賣。且在鹽中摻入大量白沙,以次充好。”
“郭家三子郭振基,常年把控燕平府外西山鐵礦,以采石場作為幌子,私自開采販賣?!?
“郭家嫡長孫郭承宗,開設賭場,放印子錢,逼人借貸。還不上錢就用妻女抵債,逼迫多戶百姓家破人亡,賣身為奴?!?
“郭家嫡孫郭承平,強搶李記布莊老板之女李秀云,欲納其為妾不成,將人賣入青樓,致李秀云自縊而亡,其父嘔血病危。”
……
這樁樁件件的事情,有大有小,甚至連管家之子強占西郊農(nóng)戶良田的事兒都有。
一樁樁,一件件。
全都是郭家兒孫和下人們,罔顧國法、欺男霸女、魚肉百姓的罪證!
時間、地點、人證、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還有苦主和經(jīng)辦小吏的證詞手印。
郭老太爺不知道蕭昭珩如何能查得這么細。
但這還不是讓他害怕的關鍵。
郭老太爺瘋了一樣在滿地證詞中反復翻找了許久。
他才終于確認,所有的證詞中,竟真的沒有一句牽扯到攝政王謝晦的。
他力竭地跌坐在地,心里很清楚,這究竟意味著什么。
這幾年,通過侯夫人郭氏的穿針引線,郭家早已搭上了攝政王謝晦的大船。
各種利益輸送自然是少不了的。
他們平時也幫謝晦辦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兒。
雖說辦的時候,雙方都很低調(diào)。
但這些事兒肯定也是經(jīng)不住細查的。
尤其像蕭昭珩這樣,過篩子一樣地查。
怎么可能半點兒痕跡都沒有?
只能說明,蕭昭珩是故意的。
他是為了郭家投靠了攝政王這件事來的,卻半句都不提攝政王。
如此一來,郭家就不可能指望攝政王出手相救了。
畢竟明面上,雙方?jīng)]有任何關系。
“蕭、蕭世子……”郭老太爺整個人都慌了,他甚至都忘記起身,膝行幾步上前,一把抓住蕭昭珩的衣衫哀求道,“求世子爺開恩??!
“我的小女兒嫁給永昌侯顧宏軒為妻。
“說起來,顧文霆也還要稱她一聲母親。
“世子爺,您跟顧文霆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。”
“顧文霆?”蕭昭珩挑眉。
“對對對!”郭老太爺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,“求求您看在他的面子上,對我們郭家網(wǎng)開一面,手下留情啊!
“只要您能通融一下,有什么要求您盡管提。
“只要我們郭家有的,必然雙手奉上。
“若是沒有,我們也愿意盡全力為您找來……”
“抱歉,蕭某受傷之后,前世盡忘,根本不知此人是誰。
“萬一今后想起來了,大不了我去給他道個歉?!?
這是一點兒面子都不準備給啊?
郭老太爺聽了這話,如早勒緊。
蕭昭珩的目光落在正廳角落的一座西洋自鳴鐘上。
“行了,快點兒的,別磨蹭,天黑之前還要趕回去呢!”
他這一聲令下,很快,郭家老老小小上百口人,就都被人反綁雙手,陸續(xù)帶到了大廳里。
一時間郭家大院兒里,到處都是驚恐和絕望的呼喊和哭聲。
看著滿堂子孫,如今都成了階下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