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人?”
蘇挽云睡夢中,突然感覺床帳內(nèi)有人。
她是世子爺遺孀,寡居三年多了。
誰這么大膽子?
來人卻一把掐住她纖細(xì)的脖頸。
“誰派你來的,說!”
蘇挽云被掐得喘不上氣。
她努力抬眼,看到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男人目露兇光,狠狠一口咬在她的鎖骨上……
“啊——”
蘇挽云猛然從夢中驚醒,一身冷汗。
她抬手輕撫鎖骨,隔著真絲的褻衣,還能清晰感受到下方凹凸不平的疤痕。
人都死好幾年了,自己怎么突然會做這種夢?
“主子!”青黛從外間快步走進(jìn)來,滿臉關(guān)切,“出什么事了?”
蘇挽云沖青黛搖搖頭:“做了個噩夢……”
青黛忙倒了杯茶遞給她。
蘇挽云剛要喝,外間突然一陣混亂。
郡主房中的周嬤嬤直接沖進(jìn)來:“老奴給夫人道喜!
“世子爺回來了!
“郡主命夫人速速去正廳相見?!?
啪——
茶盞落地,摔了個粉碎。
蕭昭珩不是死了么?
蘇挽云頓時呼吸困難。
仿佛夢里那只大手,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嚨。
四年前。
蕭昭珩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近臣,奉旨出使番邦。
她只是個被養(yǎng)父下藥,送入番邦軍營換求利益的無助孤女。
為求活命,她慌不擇路爬上了蕭昭珩的床。
不但失身,還差點(diǎn)兒被他掐死。
好不容易死里逃生。
誰知兩個月后,又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有了身孕。
她東躲西藏,只想保住性命。
直到蕭昭珩死訊傳出,才讓蘇挽云大著膽子,帶著他的遺腹子進(jìn)京。
她憑借順走的玉佩,暫時被永嘉郡主收留。
生下兒子蕭弘熙后,才終于得到認(rèn)可,在國公府過了幾年衣食無憂的日子。
然后這個時候告訴她,死了好幾年的蕭昭珩,居然回來了?
如果讓他知道,自己不但偷偷給他生下一個兒子,還母憑子貴,登堂入室,成了他名義上的妻子……
那還會有自己的活路么?
怕是要被切碎了扔出去喂狗!
蘇挽云血色盡失,慌亂起身,雙膝一軟差點(diǎn)兒跪倒在地。
周嬤嬤冷眼旁觀道:“世子爺回來,夫人不高興么?”
“我這是歡喜過頭了!”
“我這是歡喜過頭了!”
……
蕭國公府,正廳。
蘇挽云在青黛的攙扶下,腳步踉蹌地來到門口。
正廳高高的門檻兒,邁過去就像是一只腳踏進(jìn)了鬼門關(guān)。
一個小丫鬟突然從里面跑出來,跟蘇挽云撞了個滿懷。
周嬤嬤臉一沉,怒斥:“珮兒,亂沖亂撞,慌腳雞似的,像什么樣子!”
珮兒手忙腳亂地扶起蘇挽云,連聲請罪。
“夫人恕罪,郡主打發(fā)奴婢去族學(xué)接熙哥兒。
“奴婢太著急了,無意沖撞夫人?!?
蘇挽云腦子里卻全是珮兒剛剛在她耳邊說的兩個字——失憶!
嗯?
失憶了?
真的假的?
蘇挽云長出一口氣,瞬間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。
她飛快醞釀了一下情緒,快步繞過屏風(fēng),沖進(jìn)正廳。
時隔四年,她又見到了那個男人。
當(dāng)年紅衣怒馬的少年欽差,如今著一身靛青色粗麻短袍,骨簪束發(fā)。
粗布陋服,竟被他穿出少年卿相的威儀。
蕭昭珩抬眼。
蘇挽云呼吸登時一滯。
那雙眼,如淬了冰的寒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