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是人就有自己的小心思?!?
說這話時,宋老太太掃了一圈屋里的人,崔氏端坐著,江氏憋著笑,李氏則是低著頭。最后去看榮嘉郡主,她頓了頓,“人嘛,都想自己過好一點,這很正常。但你們別忘了,一筆寫不出兩個宋字,大家伙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你們誰有本事,可以去外邊掙功名利祿,但沒本事的就謹(jǐn)守本分,別把自己當(dāng)聰明人用?!?
她句句都在說榮嘉郡主德不配位。
榮嘉郡主快坐不住了,怎么會這樣?
崔令容一個小官之女,怎么能有這樣的手段和心計?
榮嘉郡主輸給崔令容,她小心翼翼地去看一旁的宋書瀾,一顆心七上八下,要是老太太奪了她的管家權(quán),宋書瀾會拒絕嗎?
“今兒個,都記住我的話,不然別怪我不客氣?!彼卫咸屍渌送讼?,大兒子和榮嘉郡主留下。
一聽老太太特意留自己,榮嘉郡主心中咯噔一下,眼淚快掉下來。
宋老太太讓人關(guān)上門,連王善喜家的那些人,全都打發(fā)出去。
屋內(nèi)就他們?nèi)齻€。
“郡主可知,我為何要留你?”宋老太太定睛看去,滿臉嚴(yán)肅。
榮嘉郡主尾音發(fā)顫,“母親請講。”
宋書瀾還是幫著說了句,“母親,人非圣賢,孰能無過,我們應(yīng)該給郡主一些進(jìn)步的機(jī)會。”
“是,人都會犯錯,所以我才留下你們兩個,而不是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說。在這個屋里說的話,沒有第四個人知道,也不會傷了郡主面子?!?
宋老太太深吸一口氣,她不想說太直接,但她不說,郡主沒有要認(rèn)的意思,只好直白道,“郡主,從你管家之后,府里的事,我沒插手過,也沒限制過你吧?”
榮嘉郡主說是。
那會榮嘉郡主特別高興,心想老太太定是很滿意她,才會相信她的能力。
“可你看看最近的這些事,你處理好哪一件了。”宋老太太眼里有失望,堂堂郡主,竟然比不上小官之女的能力。
榮嘉郡主當(dāng)即跪下,眼淚奪眶而出,“可……可是母親,在崔姐姐回來之前,侯府上下都好好的。這些事,都是她回來后才發(fā)生的。”
“所以呢,你要讓書瀾把她送走?永遠(yuǎn)不回侯府嗎?”宋老太太更加失望了,“崔氏是書瀾原配,嫁到侯府十四年,從沒有過差錯,還生養(yǎng)了三個孩子。侯府若是趕她走,你讓人怎么說侯府?又讓書瀾如何在官場立足?”
榮嘉郡主連忙搖頭,“兒媳不是這個意思?!?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說她暗中使手段,故意壞你名聲?”宋老太太深吸一口氣,還好她沒老糊涂,能理清楚邏輯,“門房的事,她那會都不知道你的存在,如何安排?張姨娘要請大夫,是不是先找了你,你不肯答應(yīng),張姨娘才去找崔氏?再說這次佃農(nóng)鬧事,李福貴是不是也先找的你?”
宋老太太一口氣說那么多,急得咳嗽,停下喘了好一會兒,呼吸才平穩(wěn),“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,但你沒解決好,就是你不如她。”
一句“不如她”,讓榮嘉郡主腦袋中“轟隆”作響。
她是郡主,高貴的出身,還可能有個當(dāng)太子的弟弟。
怎么會不如崔令容那個賤婦?
宋書瀾也跪下,“母親重了,都是一家子,崔氏是個本分的,郡主也盡力和崔氏和諧相處。兩人都沒壞心眼,不過是需要時間磨合?!?
宋老太太無奈地看著大兒子,男人果然不懂內(nèi)宅的事,誰都知道一山不容二虎,更別說一夫二妻,讓兩個女人平分一個男人,男人又做不到一碗水端平,必定會有一個女人心生怨懟。就算端平了,女人們也會心懷不滿,想要更多。
罷了,這種事和大兒子說也沒用。
她今日說那么多,并不怕榮嘉郡主記恨自己,不能讓大兒子做壞人,畢竟大兒子還得仰仗榮王府升官。她又不能看著侯府亂糟糟的,只能她來壓制榮嘉郡主。
“母親,我會努力管理好侯府,您……您再給我一個機(jī)會。”榮嘉郡主知道老太太真動了念頭,再高傲,也得低頭懇求。
秋日宴在即,若是侯府這會換人管家,叫人如何看她?
意識到這一點,榮嘉郡主再次求道,“兒媳知道有很多地方做不好,但兒媳初心都是為侯府好。您若是現(xiàn)在換人管家,我……我怎么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