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正要低頭繼續(xù)看賬本,就聽沈明棠出了聲。
她微微蹙眉。
沈明棠心中天人交戰(zhàn),猶豫半晌,終究是開了口,“臣女幼時做過一場夢,曾夢到臣女過了及笄后,京中下了一場幾十年不遇的大雪,剛剛皇后娘娘提及欽天監(jiān)說天象有異,便突然想起了這場夢……”
這件事她是突然記起來的。
若蕭北礪此刻在京城的話,她定會將此事告知他,而非告知眼前的皇后,可蕭北礪不在。
她思來想去,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。
“下雪?”皇后愣了下,可很快她就笑著搖頭,“如今已經(jīng)進了三月下旬,氣候轉暖,若下也是下雨吧?!?
大周朝地處靠南,冬日只有小段時間冷的厲害,春日也來的及時。
沈明棠是個怕冷的,現(xiàn)在也褪去了厚重的襖子,換上了更為輕便些的春日衣裳。
沈明棠自知此事不能說的過于明顯。
她佯裝不好意思地跟著笑了笑,“臣女愚鈍,只是想起了幼時記得清楚的這場夢,讓皇后娘娘見笑了?!?
皇后搖頭,繼續(xù)將心思放在眼前賬本上。
沒多會兒,宮女將楚迎云領了進來。
皇后還沒忙完,便讓人帶她們兩人去偏殿說話。
“我還想著什么時候能再見到你,沒想到你今日便進了宮?!背评谄钜巫由先胱?,面上帶了驚喜,可很快她又有愁苦,“我在宮里呆的時間長了,整個人也不精神……”
沈明棠忙‘噓’了一聲,小心地看了眼門口處。
偏殿的門口處站著幾個守門宮女,加上這是宮中,處處要小心謹慎,難免會隔墻有耳。
楚迎云嘆了口氣,到底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。
她十分煩悶。
兩人沉默片刻,到底是沈明棠想了別的法子,兩人一邊冠冕堂皇地閑聊京城里的熱鬧,一邊悄悄地在對方手心里寫字。
沈明棠暗暗心疼了她幾分。
好好的一個武將之女,學的一身武藝和兵法想著在邊關保護百姓安危,卻被迫‘軟禁’在了鳳儀宮里。
皇后不許她出門,日日派人看著她。
楚迎云即便一時半會做不成睿王妃,可皇后讓她住在鳳儀宮里,也算是一種拉攏。
沈明棠明白,這看似皇后疼愛的法子,對楚迎云是煎熬。
“你若想覺得在宮中憋悶,不如去我家住一段時間?”沈明棠輕聲道。
楚迎云猶豫半晌,“皇后娘娘會同意嗎?”
其實沈明棠心里也沒什么譜,可見楚迎云心中沉悶,她又覺得心疼。
用膳時,沈明棠便向皇后提了出來。
“臣女那日跟楚姐姐在睿王府中相遇,很是投緣,見面也總有說不完的話,臣女斗膽想求了皇后娘娘,讓楚姐姐去臣女家中住幾日,也正好讓玉嬤嬤教導姐姐一些京城的人事規(guī)矩?!彼肓讼耄降资茄a一句,“想來王爺對我們兩人相處融洽,是樂見其成的?!?
她如今跟睿王算是綁在一處,想來皇后也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皇后本來不想答應。
可聽到最后一句時,又覺得沈明棠說的有些道理,溫和出聲,“本宮也是聽說她跟你合得來,既如此,那去沈家住幾日吧?!?
最重要的是,兒子一時半會不在京城。
讓楚迎云在宮里待著也無意義,她曾費心給兩人創(chuàng)造獨處的機會,可并沒有什么用處,反而讓兒子反感。
或許從沈明棠這里,能成為一個突破口呢?
如此想著,皇后對她們兩人的來往更加樂見其成。
下午,沈明棠順利帶著楚迎云出了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