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夫人的懷里緊緊摟著幾乎要昏死過去的女兒,頂著滿腔的恨意,正打算借著皇后來的這一趟狠狠出氣。
可皇后開口的話,就讓她一股寒意直沖腦門。
“皇后娘娘?”柳夫人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她特意來柳家,難道不是為了護昭娘的嗎?
柳夫人抬頭看向皇后,就見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,頓時感覺如墜冰窟。
柳監(jiān)正要進門,在路過門口的夫人和女兒時,步子停頓了下,很快又抬了步。
“皇后娘娘,睿王殿下。”柳監(jiān)正問安。
沈明棠這一世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天下學子敬仰的文人之首,國子監(jiān)中教導上千名學生的監(jiān)正大人,柳監(jiān)正。
約莫四十左右的年紀,面容上瞧著比旁邊站著差不多年紀的付由程蒼老許多,頭發(fā)幾乎是白了大半,背也微微弓著,唯獨眉眼溫和,透著一股大儒之風。
她記得大哥講起這位柳監(jiān)正,話里話外全是欽佩。
柳夫人顯然是對自己的夫君有些畏懼的,可盡管面上有害怕之色,她還是將懷里的女兒抱的更緊。
“夫君,昭娘并非有意針對她們,實在是她們惹了昭娘?!绷蛉丝薜?。
她又看向皇后的方向,“皇后娘娘,您是最疼昭娘的,這些年昭娘不肯出嫁,不肯尋夫家,就是為了等王爺回來,如今王爺心心念念都是沈家姑娘,您也該體諒昭娘心里的難受?!?
見她翻來覆去依舊是這些話,蕭北礪嗤笑出聲,“自本王幼時起,本王就明說了不喜這位柳家姑娘,如今她還仗著說喜歡本王,在京城里欺負其他無辜弱女子,著實讓本王討厭?!?
他這話是說給皇后聽的,可皇后還沒有說話,他又冷聲道。
“話說回來,若柳昭娘真的喜歡本王,或是給本王寫兩句情詩,或是本王前些日子傳出來重病,她也該去瞧瞧,好歹沈姑娘還愿意去瞧本王?!笔挶钡Z突然回頭看了沈明棠一眼,似笑非笑,“若說沈姑娘喜歡本王,本王倒是還能信兩分,柳姑娘喜歡本王,著實是無稽之談?!?
許是這話說的太過于明白直白,屋里眾人一時面面相覷。
柳夫人白著臉,試圖解釋,“柳家家訓嚴明,昭娘她作為世家女子典范,她……”
“夠了!”柳監(jiān)正的臉色終于難看了起來。
事到如今,還有什么臉聲稱家訓嚴明!
柳老夫人見兒子發(fā)火,她深深地看了身為皇后的女兒一眼,盡管這些年母女相隔深宮,可到底系了心,也就一眼,她明白了女兒的想法。
這個女兒心思太正,容不下做了這么多錯事的昭娘。
果然皇后嘆了氣,“是本宮的錯?!?
“娘娘?!绷戏蛉讼乱庾R地上前一步,心里莫名有些發(fā)慌,“您是中宮皇后,怎可輕易說錯?!?
皇后搖搖頭,“確實是本宮的錯,本宮不該念著柳家日后再出一個皇后,耽誤了她的正經姻緣,更不該縱著她張狂無度,欺辱旁人?!?
她看向柳監(jiān)正,“二弟平日里待在國子監(jiān)不回家,教養(yǎng)天下學子乃正責,卻忽視了家中子女的品行?!?
柳監(jiān)正的腰背似乎彎的更厲害了些。
良久,他才開口,“皇后娘娘教訓的是?!?
“那本宮以中宮之名,罰你在家思過半年,你可服氣?”皇后又道。
“皇后娘娘,這”柳老夫人先著急了起來,“天下學子科考在即,若不出意外,你二弟今年就是”
就是主考官的話,被皇后打斷。
“母親,昭娘做的這些事情,您以為能瞞得住?”皇后的聲音終于狠厲了起來,半點不留情面,“您以為此事是昭娘一人之錯,可實際上,曹家許家的孩子出事后,是誰在為她遮掩?”
柳老夫人一張老臉被這些話逼的漲紅。
明面上看,是昭娘的母親為她周全,可實際的背后,是她默許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