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棠本來要離開的步子頓住，她看向秦氏。

眼前的秦氏面上是難以掩飾的擔(dān)憂，眼圈比剛才還要更紅了幾分，手指緊張地撮在了一起。

“娘……娘是說，你……”秦氏開始語無倫次，“明棠，娘知道少女懷春是正常的，只是你要想……想清楚，皇家不是那么好進的?！?

幾乎是勉勉強強的，秦氏終于就話說了出來。

沈明棠輕輕地叫了一聲娘。

秦氏本來還有些憋著的眼淚，順著眼角就落了下來，她上前一步，緊緊握住了沈明棠的手。

沈明棠看著她，耐心解釋，“女兒若是說，女兒與睿王殿下，像親人一樣……”

“親人？”秦氏果然不理解。

沈明棠無法，只得低聲將秦氏一族跟了睿王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
她道，“外祖父當(dāng)年離開京城，遠(yuǎn)赴南晉國那邊做生意，救了睿王的性命，后來一直暗中跟在睿王身邊?！?

秦氏忍不住瞪了眼，良久，她才聲音沙啞地問出來，“爹和娘……跟了睿王？”

沈明棠點點頭。

還不等她再說話，秦氏就急急問，“他們現(xiàn)在是不是在京城？”

“是不是躲著我，不肯認(rèn)我這個不孝女？”秦氏面色惶然，有些發(fā)白，“我給他們寫了信，難怪他們一直不曾回我?！?

“娘！”沈明棠趕緊拉她一把。

她剛想解釋，秦氏忽地就回過了神。

秦氏迫不及待地拉著沈明棠往外走，“娘跟你一起去睿王府瞧瞧，你外祖父能看上的人，定然不會出錯。”

沈明棠快步跟上。

就在秦氏急匆匆地喊人備馬車時，正好迎面就碰見了大步朝著這邊走過來的沈遠(yuǎn)山。

沈遠(yuǎn)山的臉色有些難看，他走近后，皺眉看向秦氏，“你們要去哪里？”

秦氏抬步往前，將沈明棠不動聲色地?fù)踉诹撕竺?，“聽說百花堂那邊的一批料子出了問題，妾身想帶著明棠去看看。”

百花堂是她名下的一個衣料鋪子。

沈遠(yuǎn)山的臉色倒是緩了幾分，只是聲音依舊冷著，“我還以為你們要去睿王府?！?

秦氏臉色露了茫然，“我們?nèi)ヮＭ醺鍪裁矗俊?

“沒什么?！鄙蜻h(yuǎn)山見她似乎不知道睿王受傷之事，便不再多提。

只是他又道，“這會兒街上出了事，又戒嚴(yán)了，你們別出去了，料子有問題也不急于一時。”

沈遠(yuǎn)山繞過秦氏，目光落在沈明棠身上，他抬手點了點，“尤其是你，你還傷著胳膊，不好好在家里養(yǎng)傷，亂跑什么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不準(zhǔn)踏出家門口一步，更不準(zhǔn)去睿王府，若讓我知道的話，我打斷你的腿。”

“爹爹？”沈明棠上前一步，“爹爹，可是發(fā)生了什么事情？”

見她也不知，沈遠(yuǎn)山松了口氣。

只是他板著臉訓(xùn)斥，“趕緊回你的院子，不準(zhǔn)出門，不要多問?！?

秦氏還想再說什么，沈明棠在背后偷偷拽了她一把。

沈明棠露出些緊張，“娘，要不咱們先回去吧?！?

她拉著秦氏匆匆忙忙往回走。

沈遠(yuǎn)山在后面瞧著，眼里透著幾分冰涼，他背著手，站在原地未動。

聽說睿王快不行了。

這會兒已經(jīng)有不少人跪在宮門口，開始數(shù)落柳家這些年犯得事情，尤其以柳監(jiān)正這些年籠絡(luò)天下學(xué)子為首。

原本大家都認(rèn)定宏王會是日后的太子，可從睿王回京后，不少人心就開始有了動搖。

睿王上朝后，陸陸續(xù)續(xù)有人開始倒戈站隊。

睿王上朝后，陸陸續(xù)續(xù)有人開始倒戈站隊。

可沒想到睿王如此不成器，才短短幾日，便中了劍，要死了。

這一次，可沒有他的女兒來為睿王擋劍。

沈遠(yuǎn)山又是后怕，又是心里冰涼，差一點，他就想著追隨睿王了。

甚至……他還大膽地設(shè)想過，他若成了睿王的岳丈，那刑部尚書之位，還不手到擒來？

現(xiàn)在一切都不敢想了。

沈明棠跟在秦氏的身邊，路過錦繡院時，兩人心有靈犀地沒進去。

而是徑直來到了秦氏的院子里。

兩人進去后，秦氏吩咐身邊的丫鬟關(guān)了門。

“你爹是個謹(jǐn)慎的人，涉及朝中皇子的事情，若強硬出門，他定會為難你?！鼻厥峡粗蛎魈?，“你還要去嗎？”

沈明棠毫不猶豫地點點頭。

秦氏嗯了聲，她吩咐婆子尋了梯子抬著跟著，拉著沈明棠的手，去了房屋后面的一處。

秦氏的院子是沈家的一角，與外面的街上只有一墻之隔。

“將梯子架過去?！鼻厥戏愿榔抛?。

兩個婆子小心翼翼地將手里的梯子架在墻上，一前一后先爬了上去，很快就坐在了墻頭上。

有人在下面扶著梯子，兩個婆子則在上面扶著。

沈明棠吩咐人給自己系了裙擺，直接一只手抓了梯子往上爬。

“娘給你找兩個動作麻利的丫鬟跟著?！鼻厥虾龅叵肫饋?，忙讓秋月去喊人。

秋月要離開，沈明棠趴在梯子上喊住了她，“不必，人多眼雜，我自己去睿王府就好，王府的人都認(rèn)識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