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是沒開口。
沈明棠顧不上后面的柳昭娘,她快步走到屏風(fēng)后,果然見柳書娘坐在凳子上低著頭哭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在沈明棠的印象里,她從來都是見柳書娘溫溫和和,說話笑意盈盈,一副好脾氣的模樣。
“怎的哭成這樣了?”沈明棠忙上前。
她離得近了才瞧見,柳書娘靠里一側(cè)的發(fā)髻似乎亂了些。
沈明棠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給她捋了下。
她一捋,就眼尖地瞧見了柳書娘臉頰后面似乎有血跡,沈明棠心里一驚,忙屈膝蹲了身子。
“我瞧瞧你的臉,這是怎么了?”
柳書娘緩緩抬了頭,左邊臉頰處赫然五個手指印,紅通通的,高高腫了起來,甚至在耳旁底下有一道長至臉頰的細小劃痕,已然帶了絲絲的血。
她給沈明棠看了眼,忙用帕子捂在了臉上。
沈明棠問,“柳昭娘打的?”
“沒事。”柳書娘強忍著說了一聲,可說完這話,她更委屈了,直接忍不住撲到了沈明棠的懷里嚎啕大哭起來。
她哭了一會兒,就抽抽噎噎道,“明棠,你今日還約了楚姐姐,我不好見人,要先回家一趟?!?
沈明棠見她如此,心里揪起來了。
她的目光也漸漸涼了下來,隨即起了身,就要朝著柳昭娘走去。
柳書娘急切地站了起來,快步跑到沈明棠的身邊,“沈妹妹,你別為我出頭,這是……”
她咬咬牙,“這是我們柳家自己的事情,你就不要摻和了,待我回去,有家中長輩為我出頭的?!?
沈明棠也知道這個道理。
柳書娘與柳昭娘是一家姐妹,鬧了矛盾自有家中長輩來評判,她若是摻和的話,有些事情的性質(zhì)就變了。
可還沒等沈明棠說什么,柳昭娘就雙手抱著胸,嗤笑了一聲,“你好意思讓家中長輩為你出頭,三妹妹,你跟沈明棠這種名聲盡毀的人來往,我作為長姐,教訓(xùn)你不知好歹,哪里有錯?!?
她的話音落下,柳書娘就朝她哭著喊道,“那名聲盡毀的是沈家大姑娘,關(guān)明棠什么事情?”
柳昭娘朝她瞪眼,“沈家就兩個姑娘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的道理你不懂?”
說完這一句,她輕蔑地瞥了沈明棠,明顯帶了幾分咬牙切齒,“她又是個什么好東西,今日還跑去表哥府上,一個姑娘家,絲毫不知廉恥?!?
兩人你一句,我一句,沈明棠大概也能拼湊出事情的真相。
約摸著,是柳昭娘得知她去了睿王府,心中氣憤,偏又撞上柳書娘在這里等她,當(dāng)即就將一腔怒火發(fā)在了柳書娘的身上。
念及此,沈明棠眼神瞇了瞇,忽的就抬了手。
她重重地將右手甩了出去。
力氣之大,巴掌落在柳昭娘的臉上,直接將她打的跌坐在了地上。
柳昭娘下意識地抬手捂了臉,尖銳地啊了一聲,她猛地站了起來,同樣揚了手就要沖著沈明棠的臉打回去。
“沈明棠你個賤人!”柳昭娘發(fā)瘋似的嘶吼出聲。
可她聲音落下,巴掌卻揚著怎么都動不了。
沈明棠抬了一半去擋的手落了下來,旁邊的楚迎云精準地捏住了柳昭娘的手腕,許是用了些許力氣,眼見著柳昭娘的臉就開始白了起來,面上神情也猙獰了不少。
沈明棠眼神涼的厲害,“這滿京城誰不知你柳昭娘猖狂,讓你暗中欺負的姑娘沒有十個也有八個,你還好意思說我名聲盡毀,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,你自己的名聲呢?”
“放開我?!绷涯锱ぶ碜訏暝?,“我娘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柳書娘在旁邊也有些急,“明棠,楚姐姐,要不就算了吧?!?
她是柳家三房,論爹娘本事,到底是要矮了柳家大房一頭,這也是為什么她不敢還手的緣故。
沈明棠見她害怕,到底是退了一步。
“楚姐姐,放開她吧,若她敢再欺負書娘的話,饒不得她!”沈明棠落了狠話。
柳昭娘狼狽地收回了自己的手,疼的眼圈通紅,她恨恨地看了沈明棠一眼,到底是沒再說什么。
她轉(zhuǎn)身跑了出去。
柳書娘又伏在沈明棠的肩頭上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。
“在家里,姐妹們都捧著她,誰也不敢惹她。”柳書娘小聲道,“她不喜歡的人,我們誰也不許喜歡,都得跟著她罵兩句才行。”
她是不喜歡跟著柳昭娘玩的,可有時候也不得不跟著。
那日宮里的年節(jié)宴上,因著她跟沈明棠走的近,家里的姐妹已經(jīng)在柳昭娘的警告下,沒人敢跟她說話了。
為此她哭了好幾回,但不后悔。
柳書娘站了起來,朝著面前的兩人福身行禮,“今日多謝沈妹妹和楚姐姐為我出氣,只是我這臉……”
她苦笑一聲,“我怕是沒法見人了,我得回去了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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