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姨娘反盯著她。
不知道兩人的目光對峙了多久,周姨娘緩緩放松了身子,嘴角勾了起來。
她先是輕笑一聲。
然后笑聲愈發(fā)尖銳了起來。
沈明棠是不是知道真相,已經(jīng)不那么重要了,重要的是,沈明棠沒有證據(jù),她不敢告訴秦氏。
秦氏是不知道的。
這一點(diǎn),周姨娘很確定。
直到有丫鬟婆子進(jìn)來,將周姨娘拖拽上馬車,周姨娘的笑聲都未曾停滯過。
秦氏跟了出去。
她不明白周姨娘在笑什么,可這并不重要,她冷聲吩咐,“直接將她送去莊子上?!?
馬車正要起步。
周姨娘突然就扒住了馬車壁邊,她厲聲呵斥,“等一等?!?
她看向秦氏,“妾身要見一見大姑娘。”
秦氏想都不想就拒絕了,“不可能?!?
周姨娘換了一副語氣,面上的嘲諷和冷意化為哀求,“夫人,妾身自知日后在莊子上,回來的可能性極小,妾身這些年自認(rèn)對大姑娘甚是疼愛,求夫人讓妾身見一見吧?!?
見秦氏還不說話,周姨娘咬咬牙,拿出了殺手锏,“若你不肯讓我見她,我就在莊子上自縊,到時候老夫人怕是要怪罪明棠?!?
拿著明棠威脅秦氏,秦氏果然變了臉色。
于是秦氏吩咐丫鬟,“去問問大姑娘,周姨娘要被送到莊子上養(yǎng)身子,她要不要來見?”
很快丫鬟就去尋了人。
很快丫鬟就去尋了人。
但沒多會兒丫鬟跑了回來,帶來了沈明月的話。
“大姑娘說,周姨娘攛弄她做了許多壞事,她如今已經(jīng)誠心想開,絕不肯再與周姨娘這樣心思惡毒的人為伍?!毖诀咭贿呄胍贿叺?,“大姑娘讓奴婢奉勸周姨娘,還是多行善事,好自為之吧?!?
這一番話說的周姨娘臉色白了又白。
還不等她有反應(yīng),秦氏便開口了,“快些將她送走!”
馬夫?qū)⒈拮用偷負(fù)P了起來,也不顧后面的周姨娘是否坐穩(wěn),直接將鞭子抽在馬屁股上,馬車應(yīng)聲而動。
很快就見馬車從沈家門口離開了。
秦氏默默松了口氣。
她回頭看了眼周氏住的院子,久久沒有說話。
秋月站在她身后陪著她,眼神里隱約有淚花閃爍,夫人終于熬出來了。
這些年,周姨娘仗著寵愛,在夫人面前耀武揚(yáng)威,夫人有多少次氣的輾轉(zhuǎn)難眠,甚至有一次當(dāng)場氣的吐血。
如今……總算是過去了。
“將這個院子命人打掃出來,看著給趙氏或者是柳氏住吧?!鼻厥陷p聲吩咐。
就像周氏自己都懂的,周氏不會再回來,她也不會允許周氏回來。
那趙氏和柳氏的妾書契文都在她手里,兩人身子不能生育,日后也不怕翻了天。
秋月應(yīng)了聲,“奴婢先將夫人送回去,再來安排人?!?
兩人一路回院子。
可路過錦繡院門口時,秋月眼尖地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,“大姑娘怎么在這?”
自從那日大姑娘被蘇側(cè)妃狠狠‘羞辱’了一頓,也不知道是不是跌了跟頭的緣故,竟是轉(zhuǎn)了性子。
秦氏的步子頓了頓,她微皺眉頭,“過去看看?!?
她時常懷疑女兒如今的乖巧是裝出來的。
若是從前的她,當(dāng)女兒犯了錯,跑來跟她撒嬌道歉時,她總會軟了心。
可現(xiàn)在她似乎心腸冷硬,連帶腦子都清明了不少。
“你不好好在屋里歇著,大冷天的在這里做什么?”秦氏到了錦繡院門口。
沈明月面露委屈地看她,“娘,我想來看看妹妹,可她們不讓我進(jìn)去?!?
她伸手指了指門口守著的兩個丫鬟。
“這是明棠的院子,她不喜歡你,你就別去打擾她了?!鼻厥先滩蛔¢_口。
說了這話,就見眼前的女兒眼眶里蓄滿了淚,要落不落,甚是可憐模樣。
秦氏到底軟了幾分語氣,“等你身子好些了,搬回瀟湘院,娘命人將瀟湘院修繕一番?!?
沈明月的眼淚吧嗒掉落下來,她不可置信地退后兩步,搖了搖頭,“娘,我不想回去。”
秦氏如何看不出來她想住錦繡院。
只是當(dāng)時不珍惜的,如今豈能再來討要。
“你若是不想住瀟湘院,那就跟娘住一個院子?!鼻厥习櫫嗣碱^。
不知為何,她跟明棠說話時,語氣不自覺溫和放緩,心情也好,可回回跟這個女兒說話時,就覺得煩躁不安,連帶著語氣都不耐煩。
沈明月心頭一跳。
“我跟娘住一起。”沈明月上前一步,去拉秦氏的手,她紅著眼眶,“娘,我沒想過住妹妹的錦繡院,我今日過來,是想跟妹妹道謝的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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