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夫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子旁邊的荷包,將荷包往枕頭底下塞了塞。
沈明舟不知沈明棠此番是何用意,他想上前拉一把妹妹。
秦氏提前一步拽了他,低低嘆了口氣,“你祖母從未給過她荷包,讓她要一回吧?!?
若是能要了來,自然是好。
若是要不了的話……她再回頭補一個給明棠。
沈明舟果然不動了,他伸手捏了捏袖口處,捏到里面的東西后,嘴角勾了勾。
沈明棠還在堅持伸手。
沈老夫人臉色實在不好看,她死死地將那荷包放在身后,就是不給她。
秦氏上前,“明棠到底是個小輩,心心念念想要婆母一個荷包,沒想到婆母都舍不得,日后傳出去的話,怕是大家要看沈家的笑話?!?
“是啊,祖母?!鄙蛎髦垡哺_口,“這些年祖母未曾給過明棠一個荷包,若此事傳出去,怕他人說祖母小氣?!?
沈老夫人聽他倆一口一個沈家笑話,一口一個祖母小氣,當(dāng)即就氣的差點后仰栽倒。
她忘了手里攥著荷包,猛地抬了手指著眼前的幾人。
此番場景,竟是跟沈遠(yuǎn)山剛才的模樣如出一轍。
沈明舟趁機上前一步,直接將沈老夫人手里的荷包拽了下來,堪稱強取豪奪也不為過。
“你……”沈老夫人只覺得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沈明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荷包塞進了沈明棠的手里,趕緊提醒,“妹妹快謝過祖母,這是祖母的心意?!?
倒不是說他不孝順。
只是他見明棠想要,就想滿足她的心愿。
沈明舟也心知祖母偏心太過了些,他也不懂,為何祖母對周姨娘那般好,偏偏如此不喜明棠。
“多謝祖母。”沈明棠笑得燦爛。
不知怎的,秦氏瞧見她的笑容,早上壓在心頭的那份沉重和郁悶,當(dāng)即煙消云散開來。
秦氏也跟著笑,“明棠,祖母疼你,你以后可要常來給祖母請安?!?
沈明棠十分乖巧地應(yīng)了聲是。
秦氏只當(dāng)看不見自家婆母像是要吃人的目光,她帶著兩個孩子跟婆母告退,隨即轉(zhuǎn)身離開。
直到走到門口,也沒人再回頭看沈老夫人一眼。
秦氏領(lǐng)著他們出了門。
沈氏有一部分族人在京城為官,只是他們買不起沈家家宅這邊的房屋,大多數(shù)都在城南住著,身上的官位也不顯。
沈遠(yuǎn)山的官位最是出眾,眾人便以這里的沈家為首。
“等會兒還有人過來拜過老夫人,我得去接待?!鼻厥陷p聲道,“明舟你跟著你爹去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”
沈明舟畢竟是家中唯一的男丁,日后的沈家要靠著他來頂。
他今日得跟著沈遠(yuǎn)山,而非跟著她這個后宅婦人。
沈明舟點頭應(yīng)了聲是,“兒子知道該怎么做?!?
他說完這話,又看向沈明棠,從袖子里拿了個小小的荷包出來,朝著她手里塞。
“這是哥哥給的,收著?!?
沈明棠愣了下。
她連忙搖頭,“大哥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沈明舟就故作板了臉,“若是不要,我要生氣了?!?
話還沒說完,沈明舟就故作板了臉,“若是不要,我要生氣了。”
里面不過是張百兩的銀票而已。
每年他這個做哥哥的都會給沈明月準(zhǔn)備一個小荷包,從他的零用錢里攢出來的,他不是長輩,這是他用來跟妹妹表達心意的。
今年,他特意給沈明棠準(zhǔn)備了。
沈明棠手里接了那荷包,只覺得鼻尖一酸,眼淚不受控地涌在了眼眶里。
她想過秦氏會給她荷包,但她沒想過沈明舟會惦記著也給她。
沈明舟忽的抬手,捏了一把她的臉頰,“哭什么,傻妹妹?!?
說罷,他笑了笑,轉(zhuǎn)身大步離開。
秦氏看著他的背影,眉眼間溫和了不少,“原本你大哥性子莽撞又單純了些,今年年底經(jīng)了這兩樁事,竟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?!?
這話是對著沈明棠說的。
沈明棠仔仔細(xì)細(xì)地將荷包放起來,眼里的淚還未曾褪去,她看著沈明舟的背影笑,“大哥心性純善,若今年能中了進士,日后進官場,也不至于被人坑了。”
秦氏點點頭,“盼著他今年能考中?!?
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兒子性情單純,早些年她性子軟弱,教不了兒子什么,沈遠(yuǎn)山又性情暴躁,心胸狹義,從不認(rèn)為教導(dǎo)兒子是他這個父親的責(zé)任。
但凡沈明舟或是沈明月闖了禍,出了事,沈遠(yuǎn)山總能不問緣由,直接指責(zé)她這個做娘的不會教孩子。
現(xiàn)在想想,當(dāng)真可笑至極。
“你回去再睡會?”秦氏問她。
沈明棠搖搖頭,“既是起來了,回去也是歇不住,還是跟著娘吧?!?
秦氏沒拒絕,帶著她往會客廳那邊去。
今日來的都是沈家本家的人,眾人見沈明棠跟在秦氏身邊忙活,落落大方,不由得皆點了點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