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知這是秦氏給她留了跟周姨娘說話的空。

沈明棠回過頭來，嘴角微微勾了笑，她俯身湊近了周姨娘，“姨娘要兒子又有什么用，你這么疼自己的親生女兒，到如今，怕是她都沒來看你一眼吧？”

此話一出，周姨娘喃喃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她猛地睜開了眼。

周姨娘額上的汗浸出，聲音都比剛剛顫抖了不少，“你……你知道了？”

“知道什么？”沈明棠不承認了。

周姨娘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，她還想問一遍，可沈明棠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往外走了。

“回來，回來……”周姨娘強忍腹中的疼痛，啞聲叫著。

沈明棠頭也沒回，走到了秦氏的面前。

“娘，姨娘不想叫穩(wěn)婆過來，可是……”她似是猶豫了下，“可是，再不叫的話，她就沒命了。”

秦氏以為眼前的小姑娘終究是起了不舍，她忙應了聲好。

秦氏吩咐，“去請城里最好的穩(wěn)婆過來?！?

還是那句話，盡管周氏再不好，可她是沈明棠的親娘。

“不必尋那么遠，姨娘怕是熬不住?！鄙蛎魈拿Φ溃皩€離咱們家最近的就好?！?

秦氏點點頭，“快去請?！?

直到那穩(wěn)婆匆忙被請了過來，秦氏親自與她說明情況進了屋，周姨娘都沒有再說一句不要。

很快，屋里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。

丫鬟們重新忙碌了起來，端著燒好的熱水一陣陣進出。

秦氏拉著沈明棠走遠了些。

約莫過了一個時辰，穩(wěn)婆才滿頭大汗地從屋里出來，手里端了個用布包好了的東西。

穩(wěn)婆朝著秦氏道，“孩子很小，看起來早就死了一段時間，死后黏在了肚子里。”

秦氏訝然，“她的肚子已經(jīng)顯懷了?！?

她見周氏時候不多，但每一次見，確實見周氏的肚子有了微微隆起的樣子。

穩(wěn)婆難得露了一絲憐憫和同情，“是這位姨娘的肚子里生了個跟孩子一般大小的惡包，我一并幫她弄了出來，只是連帶著那物件也……”

她看了眼旁邊站著的沈明棠，知道她是個姑娘，便故意沒有將話說的太清楚。

秦氏卻是懂了。

有的婦人生子生多了，或是生產(chǎn)不當，女子胞宮受損，嚴重的會從底下脫離出來。

怪不得大夫說，一旦用了穩(wěn)婆，怕是周氏不能再生產(chǎn)。

如此說白了，怕是日后周氏伺候沈遠山都不能的。

秦氏下意識地看了眼旁邊的沈明棠，就見沈明棠一臉的茫然，根本不知道穩(wěn)婆嘴里的話是什么意思。

她頓時有些責備自己，怎的能想到是明棠故意的呢？

明棠年紀這么小，怎能知曉婦人的這些事情。

“尋個地方埋了吧?！鼻厥峡戳朔€(wěn)婆手里滲著血的包裹一眼，擺手讓她離開。

穩(wěn)婆趕緊應了聲是。

秋月拿了銀子給她。

待穩(wěn)婆離開后，秦氏看向沈明棠，“怕不怕？”

沈明棠猶豫了下，到底是點點頭，“有點?！?

秦氏抬了胳膊，將她朝著自己這邊摟了摟，“娘在這呢?！?

這時，周姨娘屋里的丫鬟慌慌張張又跑了出來，“夫人，不好了，姨娘又出血了?！?

秦氏吩咐，“去請大夫給她瞧瞧?！?

丫鬟依小跑離開。

秦氏還想進屋看一眼，沈明棠卻拉了她的手，“娘陪我回去吧，我害怕?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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