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丫鬟嚇了一跳，幾乎是一個(gè)箭步就擋在了沈明棠的面前。

丫鬟先是看了沈明棠一眼，然后大著膽子出聲，“姨娘就這樣闖了姑娘的院子，是不是沒規(guī)矩？”

周姨娘刀子眼似地瞧著那小丫鬟，大有一副她再敢多說，便要上來將人撕了的模樣。

小丫鬟有些害怕，硬撐著。

沈明棠在后面淡淡出聲，“我似乎記著，爹爹還在讓姨娘禁足，姨娘就這么大張旗鼓地跑出來？”

周姨娘盯著她瞇了瞇眼，一時(shí)沒有回答她的話。

變了。

確實(shí)變了。

這沈明棠是她‘親手’帶大的，培養(yǎng)出來的性情，她是最清楚的。

那日她從宮中回家，三兩語挑撥了老爺生了怒氣，她當(dāng)時(shí)還以為只是一時(shí)的巧合。

如今看來，她確實(shí)跟之前不一樣了。

那些被她刻意嚇唬出來的膽怯和小家子氣，也通通不見了，此時(shí)此刻的沈明棠站在這里，更像是從骨子里生出來的氣勢和端莊。

“你真是長了雄心豹子膽，怎么跟自己的親娘說話的？”周姨娘朝著她瞪了眼，往前兩步。

她很快就勸好了自己。

不管沈明棠如今變成了什么樣，沈明棠只要一日是她的女兒，她就能用各種各樣的法子對付她。

她這些日子，少不得要動動心思，將沈明棠再拿捏回來。

“親娘？”沈明棠眨了眨眼，“不是姨娘嗎？”

她嘴角勾了嘲諷，“宮里的玉嬤嬤說，姨娘不過是家里的半個(gè)奴婢，而姑娘才是家里的主子，難道沈家的規(guī)矩不一樣？”

周姨娘暗罵了那老東西胡亂挑唆，然后使出了自己的殺手锏，“別人說的你也信，你可別忘了，你不過是個(gè)姨娘肚子里出來的玩意兒，庶出的東西?！?

見沈明棠一時(shí)沒接話，周姨娘不由得眼神得意了一瞬。

庶出，就是沈明棠自小的七寸！

“姨娘？”沈明棠看著她的目光暗了暗。

周姨娘看著她，“知道錯(cuò)了？”

沈明棠低了頭，似是猶豫片刻，可再抬頭時(shí)，眼神卻如毒蛇般駭人。

她幽幽出聲，“姨娘，我怎么覺得，我是嫡出，沈明月才是庶出呢？”

屋里安靜地只能聽到幾人的呼吸聲。

周姨娘不自覺的呼吸急促了些，當(dāng)年之事，莫不是這死丫頭知道了？

還是說，她想當(dāng)?shù)粘鱿氙偭耍?

很快，周姨娘就斷定了是后者，當(dāng)年之事又不是她自己做的，有人幫她周全著，幾乎是一點(diǎn)痕跡都看不出來。

“你真是想當(dāng)?shù)粘鱿氙偭?，不過住了兩日的錦繡院，竟是住得瘋魔了。”周姨娘冷笑一聲，“明棠，你趕緊說，你嫡姐去哪里了？”

她大手一揮，“來，將我這個(gè)不懂事的女兒帶回去?！?

她今日并不是自己來的，而是有備而來。

周姨娘一出聲，身后立刻出現(xiàn)了四個(gè)身材強(qiáng)壯，滿臉橫肉的老婆子，上前就要抓沈明棠。

沈明棠旁邊的丫鬟急急地?fù)踝∷?，卻被那婆子一個(gè)胳膊掄到了后面，當(dāng)即疼得悶哼出聲。

四個(gè)老婆子逼近沈明棠，一邊擼袖子，一邊獰笑不止。

“二姑娘，咱們就乖乖聽姨娘的話，回吧。”

沈明棠站著沒動，眼底也有掩飾不住的恨意，她自小身上的傷，有一半都是這四個(gè)婆子作弄出來的。

她們是周姨娘在沈家后宅行走的‘底氣’，也是她沈明棠的噩夢。

就在其中一個(gè)婆子上前要抓住沈明棠的胳膊時(shí)，沈明棠終于出了聲，“你敢碰我一下，沈明月就再也回不了沈家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