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(zhuǎn)頭看向旁邊那張床,吃驚。
床空了。
秦珈墨什么時候走的?
醫(yī)生讓他必須臥床靜養(yǎng)三天,他怎么又跑了?
而且峻峻也不在了。
林夕薇一手扶額,重新閉眼。
肯定是秦珈墨起床,把孩子也帶走了。
現(xiàn)在有秦家照顧兒子,她不操心這個,只是覺得奇怪——她明明覺得昨晚沒睡著的,怎么還春夢不斷,連早上兒子從身邊離開都不知道。
閉著眼眸,那個夢再次浮現(xiàn)。
聯(lián)想昨晚跟秦珈墨的那個吻,她忍不住浮想聯(lián)翩。
夢里那個人,也是他吧。
手機(jī)響起,打斷了林夕薇的思緒。
她撐著不敢用力的腰緩緩起床,拿來手機(jī),是楚晴的來電。
“喂,晴晴……”
“薇薇,起床了嗎?”楚晴問道。
“嗯,剛起,怎么了?”
“你跟你母親的親子鑒定結(jié)果出來了?!背玳_門見山,都沒等她問,直接告知結(jié)果,“你們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,她不是你親生母親?!?
林夕薇握著手機(jī)的手猝然一震,嘴巴半張呆在那里。
她真不是林家親生的。
楚晴繼續(xù)說:“昨晚我就拿到結(jié)果了,沒告訴你,怕你一晚上覺都睡不著?!?
林夕薇的臉色緩緩變化,說不清心里的感受。
是傷心還是慶幸。
“薇薇,薇薇?”楚晴遲遲聽不到閨蜜的聲音,連聲呼喊,擔(dān)心地問,“你還好吧?”
“嗯?!绷窒陛p輕應(yīng)了聲,還是沒說話。
楚晴安慰地勸:“其實這也算好事,知道他們不是你親生父母,那他們傷害你的那些行為,你反倒可以不在乎了?!?
最怕就是驗出親生的,那才更傷更痛。
林夕薇緩緩回過神來,呢喃道:“只能說明趙杏芬不是我生母,也許林正安……”
林夕薇想,也許林正安是她生父呢。
“是,也有這種可能,除非你再跟林正安做個親子鑒定,不過他現(xiàn)在被拘留了,不方便見面,你可以直接去找趙杏芬問個明白。”
“嗯,我會問清楚的。”林夕薇怔怔地回答。
楚晴要上班,忙著,“你別多想,等我中午有空去找你,不管怎樣,別內(nèi)耗?!?
“我沒事,你忙吧?!?
掛了電話,林夕薇落下手機(jī),一手撐著床沿,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凈。
趙杏芬不是她生母,那她生母是誰,生父又是誰?
如果生父也不是林正安,那她是怎么到林家的?
她的親生父母又在哪兒?
一系列問題縈繞在腦海,直叫她頭都大了。
病房門被人推開,她背對著門口坐在床沿,沒察覺。
秦珈墨見她醒來,卻傻愣愣地坐著,單薄的背影微微佝僂,瞧著傷心而落寞。
他緩緩走過去,當(dāng)看到她好像在哭時,眉心一擰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你怎么了?”
難道因為昨晚那一吻,她到現(xiàn)在還耿耿于懷,還在傷心憤怒?
林夕薇低垂著頭,魂不守舍,秦珈墨聲音傳來,把她嚇了一跳,觸電般回頭。
兩人視線對上,她滿臉茫然,好似被整個世界拋棄孤立一般。
看得秦珈墨心頭一緊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秦珈墨不由得又往前走了步,再次關(guān)心。
林夕薇回過神來,這才意識到眼眸濕潤,連忙打起精神。
“沒,沒什么……”
看到這人,她又想起昨晚那昏暗中的吻,想到占據(jù)了她一整夜的春夢。
臉上的淤青紅腫開始消散,所以那抹緋紅就越發(fā)明顯。
林夕薇喃喃的回答了沒什么,但大腦逐漸清醒,她又抬眸看向男人,重新說道:“晴晴剛給我打電話,她說……我媽不是我親生母親?!?
秦珈墨眉眼一沉,臉色瞬間緊凝。
“晴晴昨晚就知道鑒定結(jié)果了,怕晚上告訴我,我一夜失眠,所以今天才說。”她繼續(xù)低聲呢喃。
秦珈墨不知如何安慰她。
他昨天想到過這事,是準(zhǔn)備問的,后來被別的事恍惚了下,忘了。
楚晴找人做親子鑒定,按正常流程最少得三天,按說昨天是該知道結(jié)果的。
他還以為鑒定結(jié)果沒問題,所以這事就不值得提起了。
誰知,還真不是親生的。
“從小到大,我從沒懷疑過這點,哪怕他們重男輕女那么明顯,身邊的親戚朋友,也沒露出過任何破綻……”
林夕薇說著說著,情緒再次繃不住。
秦珈墨默默上前,沒說什么,只是站在她面前,遲疑了下,一手撫向她后腦,將她輕輕一帶,讓她的臉靠近自己懷里。
林夕薇也沒有表現(xiàn)出驚訝和抗拒,就那么非常自然地埋首在他腹前,雙手揪著他兩側(cè)的衣服。
短短大半個月經(jīng)歷的所有事,此時排山倒海般傾瀉而來。
她整個人生都在此刻崩塌。
失敗的婚姻,重病的兒子,偏心的父母,無底洞的原生家庭——如今,居然連母親都不是親生的。
她好像,真的被這個世界拋棄了。
她再次覺得自己就是個多余的存在,是個不被愛的可憐兒。
越想情緒越崩潰,她漸漸開始抖動,抓著秦珈墨衣服的手不住顫抖。
秦珈墨低頭看著她,眉心擰緊,眸底藏不住的心疼憐惜。
他知道,林夕薇是個很重感情的人。
否則也不會在知道蘇云帆騙婚,沒有生育能力的情況下,不是第一時間選擇離婚,而是委屈自己去做供精試管,受那么多苦。
還有她對林家的反哺。
她明知父母偏心弟弟,重男輕女,可還是強(qiáng)忍著痛苦一次次幫扶,一次次任由他們搜刮。
她想留住丈夫的愛,想留住父母的愛,為此一再退讓,委曲求全。
但最終,還是一個都沒能留住。
付出越多,心越痛,越不甘心。
秦珈墨都懂。
他輕撫著她的肩,什么都沒說,就那么靜靜地陪著她,任由她宣泄心中苦痛。
他相信,她很快就能恢復(fù)過來,重新療愈自己。
事實也的確如他料想的這般。
林夕薇在他懷里放肆地哭過之后,很快便平復(fù)下來。
只是當(dāng)大腦冷靜下來,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,頓時尷尬窘迫,不知如何從他懷里退出,也不知如何面對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