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薇倏地轉(zhuǎn)頭看向父母,心瞬間涼透。
“你們特意提著預制雞湯,來跟我示好,就為了要錢?”
見女兒拆穿了那“土雞湯”,趙杏芬臉色掛不住,但為了兒子還是將偏心進行到底。
“薇薇,這回不一樣!是彥舟出事了,我們也是沒辦法才來找你。”
“他又出什么事了?難不成也得了絕癥?”林夕薇忍不住嘲諷。
“你胡說什么!哪有姐姐這樣詛咒自己弟弟的!”林正安吹胡子瞪眼,厲聲一喝。
趙杏芬攔住丈夫,苦著臉解釋道:“他今天跟朋友騎機車,把一個老人撞骨折了,對方獅子大開口,要四十萬!你快想想辦法,不然你弟要被抓去坐牢的。”
四十萬。
林夕薇聽著這個數(shù),只剩冷笑。
“他已經(jīng)二十出頭,早成年了,坐牢就坐牢吧,為自己的行為負責,挺好的?!?
“薇薇,你怎么能這樣?她可是你弟弟,你就眼睜睜看著他這輩子毀了?”趙杏芬不敢相信女兒這么絕情。
“那我能怎么辦?前幾個月,爸說要跟人合伙開餐廳,跟我要了二十萬,我當時就說我沒錢了?,F(xiàn)在峻峻生病,醫(yī)藥費要五十萬,你又跟我要四十萬,我是印鈔機嗎?”
“你沒錢,可是云帆有錢??!”
“我們都要離婚了,他連峻峻醫(yī)藥費都不肯出,怎么可能給小舅子擦屎屁股?”
趙杏芬上前拉住她的手,苦口婆心地勸:“離什么婚,你都二十好幾了,離婚了上哪兒找云帆這種條件的男人?你去求求他,好聲好氣地勸勸,他不會跟你離的?!?
“……”林夕薇沉默以對。
“薇薇,你聽我一句勸,不能離。你爸的餐廳剛上軌道,還沒開始盈利呢,萬一什么時候又周轉(zhuǎn)不開怎么辦?彥舟沒什么學歷,我們?nèi)羰遣唤o他攢點老婆本,他以后怎么結(jié)婚成家?我們林家就這一個兒子,不能眼睜睜看著他——”
林夕薇實在聽不下去了,反手一把攘開母親,把她往外推:“你們眼里從來只有兒子,從來沒把我當女兒,我就是你們的無償血包,你們根本不配做父母!”
林正安沒想到女兒真能見死不救,當即勃然大怒。
林正安沒想到女兒真能見死不救,當即勃然大怒。
“林夕薇,我告訴你,這次你是幫也得幫,不幫也得幫!”
林夕薇笑了下,“要么我把命還給你們?”
“啪!”林正安再次抬手,又一個巴掌甩下去。
趙杏芬伸手欲攔,沒來得及。
“哎呀!你又打她做什么!還指著她籌錢救兒子,你真是——”
趙杏芬斥責丈夫,話沒說完,蘇承峻已經(jīng)沖過來,拿著手里的玩具模型朝他們身上猛砸。
“外公壞!外婆壞!不許你們打我媽媽!討厭!滾蛋!”
小家伙使出吃奶的勁兒,不停地拍打。
紅姐下樓吃完飯,回來正好撞見這一幕,連忙過來調(diào)和。
趙杏芬見今天談不成了,只好氣急敗壞地拽著丈夫離開。
等病房里安靜下來,紅姐看到林夕薇臉上的五指印,心疼不已,“天底下怎么有這樣的父母……”
小峻峻抱著媽媽,害怕地不停哭泣。
林夕薇強忍著情緒,不住地安撫兒子。
好一會兒,等小家伙情緒好一些,她看向紅姐交代:“紅姐,你陪著峻峻,我出去有點事兒?!?
紅姐擔心她想不開,低聲勸:“再難也會過去的,還有孩子呢?!?
林夕薇點點頭,“放心,我挺得住?!?
轉(zhuǎn)身出門的那一刻,淚水決堤滾落。
她從沒想過,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“樊勝美”。
被至親吸血到這般令人發(fā)指的地步。
他們一點都不在乎女兒有多傷心,也不在乎外孫的病情,甚至不在乎孩子的死活。
他們眼里只有自己兒子,那個窩囊廢,闖禍精。
林夕薇越想越絕望,也不知能去哪里,她只覺得胸口窒息的難受,想吹吹風放空一下,于是走到連廊盡頭那邊的露臺。
風很大。
初冬的風刮在臉上,拂過被淚水浸濕的皮膚,帶來密密麻麻的痛感,好似被螞蟻啃噬一般。
想到這幾天的變故,丈夫的背叛,小三的挑釁,孩子的重病,父母的吸血……
有那么一瞬,她真想從眼前縱身一跳,瞬間解脫算了。
周圍沒人,林夕薇不用再偽裝堅強。
于是靠著墻蹲坐下來,雙手緊緊抱住自己,任由淚水肆虐,沖刷著心頭的傷痛和委屈。
哭了不知多久,心里終于舒服了些。
她抽搐著抬起頭來,正想扶著墻站起身,忽然露臺另一邊的安全門被推開。
她心頭一慌,只想著哭成這樣子被人撞見太尷尬——可定睛一看,神色僵住。
站在門口的挺拔身影,竟又是那個在電梯里偶遇幾次的男人。
氣場強大,威嚴肅穆,叫人不敢接近。
兩人目光對上,秦珈墨眸色一沉,清冷剛毅的面色微微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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