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相視一笑。
喬氏也上前一步,拉著謝夫人的手,親熱地寒暄道:“謝夫人快里頭請?!?
謝夫人笑著應(yīng)下,“早就盼著今日能來沾沾國公府的喜氣呢?!?
宴廳內(nèi)燭火通明,鎏金銅燈懸掛梁間,映得滿室珠光寶氣。
賓客們衣香鬢影,談笑風(fēng)生一派喧闐盛景。
元芷在伺候的丫鬟隊(duì)伍里,穿梭于席案之間。
江淮正與幾位世家公子寒暄,目光偶爾掃過廳內(nèi),在觸及元芷的身影時(shí),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(fù)了淡漠。
謝容瀾一身石榴紅蹙金繡裙,襯得她容色艷麗,眼底卻藏著幾分審視。
余光瞥見江淮與人談笑的動(dòng)作一頓,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,竟越過喧鬧的賓客,朝著丫鬟們侍立的方向掃去。
謝容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,當(dāng)看到那個(gè)穿著青綠色丫鬟服、正低眉順眼布菜的身影時(shí),端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果真是那賤婢!
那日撞見這賤婢去診孕,她還只當(dāng)是她癡心妄想,想攀龍附鳳爬床上位,可笑又可悲。
可今日江淮這一眼,卻讓她不得不承認(rèn),這丫鬟怕是真的得了他的青眼。
謝容瀾垂下眼簾,掩去眸中翻涌的陰鷙。
她謝容瀾想要的東西,從來沒有得不到的;她不想要,旁人也休想染指分毫。
這賤婢,既敢癡心妄想要攀附江淮,當(dāng)真是活膩了。
“小姐,怎么了?”貼身丫鬟春杏見她臉色不對,低聲問道。
謝容瀾抬眸,臉上已恢復(fù)了平日的端莊,只是聲音冷得像冰:“沒什么。”
夜色漸濃,宴廳內(nèi)的絲竹管弦與歡聲笑語順著晚風(fēng)飄到后院,襯得花園里愈發(fā)靜謐。
元芷忙了大半個(gè)時(shí)辰,端茶遞水、布菜添酒,手腳幾乎不停歇,此刻退出來,只覺得腰酸背痛,便尋了處僻靜的地兒歇腳。
月光如水,灑在青石板路上,映出斑駁的樹影。
晚風(fēng)帶著草木的清香,拂去了些許疲憊,元芷靠在樹干上,輕輕舒了口氣。
方才在宴廳,她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,讓她如芒在背,此刻離開,才算稍稍安心。
她正想閉目緩一緩,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沉重而急促,帶著幾分酒氣。
元芷心頭一凜,下意識地起身想避開,可剛轉(zhuǎn)過身,便撞見一個(gè)高大的身影。
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,嗆得元芷皺緊了眉頭。
她慌忙后退半步,抬眸望去,借著月光看清來人時(shí),瞳孔驟然收縮,心頭瞬間沉了下去。
“喲,這不是大哥院里那小丫鬟嗎?”江澤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,眼神黏在她身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欲色,“躲在這兒做什么?是特意等本公子的?”
是江澤!
倒是她忘了接風(fēng)宴是國公府頭等大事,江澤即使被禁足,也是國公府二公子,于情于理都得出席。
元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。
江澤今日穿了件粉白色錦袍,領(lǐng)口微敞,臉上帶著醉意,眼神迷離,一步步朝著她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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