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下,土匪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老四那句“穩(wěn)住”還沒喊出口,他手下的弟兄們就已經(jīng)炸了營。他們像一群無頭蒼蠅,在密不透風(fēng)的蘆葦蕩里瘋狂亂竄,只想著逃命。
“噗通!”
“啊!我的腳!”
他們越是亂,就越是頻繁地觸發(fā)蕭寒事先布置好的陷阱。絆馬索、捕獸夾、涂了糞水的尖竹簽……各種陰損的招數(shù)層出不窮。
一個土匪跑著跑著,一腳踩空,掉進(jìn)了一個偽裝好的泥坑里,坑不深,但里面全是爛泥和豬糞,他剛掙扎著爬起來,就被后面另一個沒頭蒼蠅一腳踹了回去。
還有兩個土匪在慌亂中撞在一起,竟然互相把對方當(dāng)成了敵人,揮著刀就砍了起來,場面混亂到了極點(diǎn)。
老四自己也被一根藤蔓絆倒,摔了個狗吃屎,他剛爬起來,就看到眼前一個黑影閃過,他下意識地一刀劈過去。
“鐺!”
火星四濺。
他定睛一看,自己砍中的,竟然是一面掛在蘆葦桿上的破鑼。那鑼被他一砍,晃晃悠悠,發(fā)出了悠長的聲響。
可這聲響在其他土匪聽來,卻成了官軍鳴金收兵的信號。
“官軍要包抄了!快跑?。 ?
這一下,更是火上澆油。
他們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方向,只知道往人少的地方跑。跑著跑著,就感覺腳下的泥越來越軟,水越來越深。
等他們反應(yīng)過來的時候,已經(jīng)陷進(jìn)了齊腰深的沼澤里。
“救命!救命?。 ?
幾個倒霉蛋在沼澤里拼命掙扎,卻越陷越深,最后只剩下一只手絕望地在水面上揮舞,很快就沒了動靜。
老四看得肝膽俱裂,他不敢再往深處跑,只能帶著剩下的人,連滾帶爬地往回逃。
五十個人進(jìn)去,最后連滾帶爬跑回來的,只剩下三十來個。
而且一個個衣衫襤褸,渾身是泥,丟盔棄甲,臉上身上掛滿了彩,比叫花子還狼狽。
老四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混天狼的馬前,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。
“大哥!大哥!中計了!我們中計了啊!”
他指著蘆葦蕩的方向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里面……里面全是官軍!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頭!他們還有戰(zhàn)鼓,還有獵鷹!我們剛進(jìn)去,就被包圍了!要不是……要不是兄弟們拼死殺出一條血路,俺……俺就再也見不到您了啊!”
他這番添油加醋的哭訴,配合著他那副凄慘的模樣,和身后那三十多個同樣丟了魂的兄弟,簡直是最佳的證明。
混天狼的臉色,已經(jīng)難看到了極點(diǎn)。
他的最后一絲僥幸,也隨著老四的這番話,徹底煙消云散。
他抬頭,再次望向那個寨門口的年輕人。
蕭寒依舊坐在那里,仿佛從頭到尾就沒動過。他甚至還抬起手,對著混天狼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仿佛在說:下一個節(jié)目,該你了。
混天狼看著蕭寒那張云淡風(fēng)輕的臉,第一次,從心底里感到了一股寒意。
這個年輕人,太可怕了。
他根本不是在打仗,他是在玩。
他把自己的八百精銳,當(dāng)成了戲臺上的猴子,一步一步,玩弄于股掌之間。
“撤……”
一個無比屈辱的字,幾乎要從混天狼的牙縫里擠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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