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茶碗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發(fā)出“篤、篤”的聲響,像是在敲打李有才那顆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。
“我這個人,嘴巴最嚴實。”
蕭寒的聲音很平淡。
“只要日子過得舒坦,腦子就不好使,什么事兒都想不起來?!?
李有才猛地抬起頭,眼睛里爆發(fā)出求生的光芒。
他聽懂了。
蕭寒停下敲擊的手指,嘆了口氣。
“就是這天,是越來越冷了。那破廟四面漏風,跟睡在大街上沒兩樣?!?
“我一個大男人倒無所謂,就是苦了我那兩個妹子,身子骨弱,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?!?
李有才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,因為起得太急,差點被椅子絆倒。
“是老朽疏忽了!是老朽疏忽了!”
他跑到墻角的柜子里,翻箱倒柜,很快就拿出了一串鑰匙,還有一個沉甸甸的布袋。
他雙手捧著,哆哆嗦嗦地遞到蕭寒面前。
“半仙,村尾那座青磚小院,一直空著。您要是不嫌棄,就搬過去?。《臎?!”
“這……這是五十斤糧食的糧票,您隨時能去糧倉支?。∫院竺吭露加?!”
李有才的腰彎成了九十度,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求半仙……高抬貴手!老朽……老朽這輩子都記著您的恩!”
蕭寒接過鑰匙和糧票,在手里掂了掂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李有才的肩膀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李有才的肩膀。
“村長是個明白人。放心,從今往后,趙氏小娘子的事,就是你們的家事?!?
“至于李二那邊……”
蕭寒湊到李有才耳邊,壓低了聲音。
“……一個意外,總是難免的。”
李有才渾身一顫,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蕭寒拿著鑰匙和糧票,走出了村長家。
回到破廟時,蘇青鸞和林婉兒正圍著火堆,眼巴巴地等著他。
看到他回來,兩人都松了口氣。
“你……沒事吧?”
蘇青鸞站起身,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切。
蕭寒沒說話,直接把手里的銅鑰匙和布袋糧票扔在了她面前的草堆上。
“收拾收拾,搬家?!?
蘇青鸞看著那串鑰匙,又看了看那袋糧票,整個人都傻了。
她拿起鑰匙,又拿起糧票,翻來覆去地看,仿佛不認識上面的字。
過了好半天,她才猛地抬頭,看著蕭寒。
“你……你把村長也……也給劫了?”
蕭寒正把地上的雞蛋一個個撿起來,聞樂了。
他回頭,沖著蘇青鸞挑了挑眉。
“讀書人的事,能叫劫嗎?”
“這叫資源置換。”
半個時辰后,三個人站在了一座青磚小院的門口。
雖然不大,但有院墻,有正房,有灶間。
蕭寒用鑰匙打開了那把生了銹的銅鎖,“吱呀”一聲推開院門。
屋里雖然積了些灰,但桌椅板凳一應俱全,最重要的是,屋頂是好的,墻壁是嚴實的。
蘇青鸞走進屋子,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那張還算干凈的木桌,又摸了摸冰冷的墻壁。
她的眼眶,一下子就紅了。
從京城逃出來,一路顛沛流離,她終于,又有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當天晚上,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雨點砸在屋瓦上,發(fā)出“噼里啪啦”的聲響。
屋里,火盆里的炭燒得正旺。
三個人圍著桌子,吃著熱乎乎的雞湯泡飯。
蘇青鸞和林婉兒吃得很香,臉上都帶著一種安穩(wěn)的幸福。
蕭寒端著碗,走到門邊,看著院子里被雨水沖刷的地面。
雨,下得正是時候。
那支運送軍糧的隊伍,明天就要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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