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寒的聲音很輕,卻如同重錘,一錘一錘,狠狠砸在王德發(fā)的心口上。
“這事兒……要是讓那位脾氣不太好的張渠帥知道了,您猜,他會把您這身肥肉,片成多少片?”
“你……”
王德發(fā)那張肥胖的臉,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,從漲紅變成了煞白,又從煞白變成了死灰。
豆大的冷汗,從他額頭上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出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他那肥碩的身軀,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牙齒上下打架,發(fā)出“咯咯”的聲響。
他指著蕭寒,想說什么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看蕭寒的眼神,不再是憤怒和貪婪,而是見了活鬼一般的,極致的恐懼!
“噗通!”
王德發(fā)雙腿一軟,再也支撐不住他那兩百多斤的身體,竟直接從太師椅上滑了下來,癱軟在地。
“滾!都給老子滾出去!”他用盡全身力氣,對著那幾個目瞪口呆的護(hù)衛(wèi)嘶吼道,“沒老子的命令,誰他娘的敢進(jìn)來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護(hù)衛(wèi)們面面相覷,不敢違抗,連忙收刀退了出去。
縣令夫人深深地看了蕭寒一眼,那眼神復(fù)雜無比,也端著茶杯,蓮步輕移,走出了花廳,還順手關(guān)上了門。
花廳里,只剩下蕭寒和癱在地上的王德發(fā)。
“大師!活神仙啊!”
王德發(fā)手腳并用,連滾帶爬地?fù)涞绞捄_下,一把抱住他的大腿,鼻涕眼淚一起流了出來。
“小的有眼不識泰山!小的就是個屁!您大人有大量,饒了小的一條狗命吧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左右開弓,狠狠地扇自己耳光,打得“啪啪”作響。
“求神仙指點迷津!求神仙救我!”
“王大人,這是何苦呢?!笔捄荒槨坝谛牟蝗獭钡貙⑺麖牡厣戏銎饋?,按回到椅子上,“我就是個鄉(xiāng)下人,哪懂什么迷津不迷津的。不過嘛,你我今日相見,也算有緣。幫你化解一下災(zāi)厄,也不是不行?!?
“神仙您說!您說!只要能保住小的這條狗命,您讓小的干什么,小的都干!”王德發(fā)抓著蕭寒的衣袖,如同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好說?!笔捄α耍暗谝?,我這個人,喜歡名正順。給我安個‘縣衙顧問’的身份吧,方便我以后在城里行走。”
“沒問題!沒問題!別說顧問,您就是當(dāng)副縣令,都使得!”王德發(fā)點頭如搗蒜。
“第二,”蕭寒伸出兩根手指頭,“我那村里的護(hù)村隊,都是些窮苦出身的兄弟,手里缺些趁手的家伙。我聽說縣里武庫,淘汰了一批生了銹的舊盔甲和兵器,大人您看……”
“拿走!全都拿走!”王德發(fā)想都沒想,一拍大腿,“那些破銅爛鐵,留著也是占地方!神仙您看上什么,就拿什么!不夠我再給您想辦法!”
“這就好。”蕭寒滿意地點點頭,他拍了拍王德發(fā)的肩膀,故作高深地說道:“記住,從今天起,多行善事,戒色三日。切記,要面向東方,方能化解煞氣?!?
王德發(fā)如獲至寶,連連稱是。
事情談妥,蕭寒也不多留,轉(zhuǎn)身便向花廳外走去。
大獲全勝,不僅沒被拿捏,反而空手套白狼,弄到了一批急需的裝備和一個官方身份。
他心情舒暢,步履輕快。
可就在他一只腳剛剛邁出縣衙大門,準(zhǔn)備呼吸一口自由空氣的時候,腦海中,那個冰冷的機(jī)械音,毫無征兆地,發(fā)出了一陣急促的尖嘯!
高危情報!內(nèi)奸張三已與流寇頭目“刀疤虎”里應(yīng)外合,村莊西側(cè)防御最薄弱的柵欄,即將被大火燒毀!
蕭寒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。
他猛地抬頭,望向村莊所在的方向,眼神在一瞬間,變得冰冷刺骨。
村子,出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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