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天狼舉著刀的手臂,青筋畢露。
砍下去,就是魚死網(wǎng)破。身后八百兄弟跟著他,或許能用人命把這個詭異的村子填平,但自己這邊,也絕對是傷筋動骨,元?dú)獯髠5綍r候,別說隔壁山的黑虎寨,就是自己手下這幫已經(jīng)起了異心的兔崽子,都可能反咬他一口。
可就這么退了,他“混天狼”三個字,以后在綠林道上,就成了個笑話。
他畢竟是刀口舔血十幾年混出來的梟雄,心一橫,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。
“老四!”他對著身后一個滿臉橫肉、看著就愣頭愣腦的頭目吼道,“你帶五十個弟兄,從西邊那片蘆葦蕩摸過去!給老子探探虛實!我倒要看看,他這村里,到底是藏了龍,還是藏了蟲!”
那個叫老四的愣頭青一聽,頓時來了精神。他早就看蕭寒不順眼了,覺得大哥就是被這小子幾句鬼話給唬住了。
“得嘞!大哥您就瞧好吧!”老四把胸脯拍得“梆梆”響,“看俺不把他后院給點(diǎn)了,把他那三千官軍的卵蛋都捏爆!”
他點(diǎn)了五十個同樣悍不畏死的土匪,提著刀,嗷嗷叫著就繞向了村西那片一望無際的蘆葦蕩。
寨門口,蕭寒看著那五十人消失在蘆葦蕩的邊緣,臉上非但沒有緊張,反而露出了一抹看好戲的笑容。
獨(dú)眼龍那封“家書”里,特意用暗語指出的“生路”,就是這片蘆葦蕩。
傻孩子們,哥給你們準(zhǔn)備的大驚喜,可都在里面呢。
村墻后面,李二看得心驚肉跳,他湊到蘇青鸞身邊,壓低聲音問:“嫂夫人,蕭爺這……這是啥意思啊?西邊可啥都沒有??!就您帶著幾個老婆子,挖了幾個捕獸坑,能頂啥用?”
蘇青鸞的心也懸著,但她看著門樓上蕭寒那穩(wěn)如泰山的背影,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一股信心。
“聽他的,沒錯?!彼徽f了這四個字。
再說那愣頭青老四,帶著五十個土匪,一頭扎進(jìn)了比人還高的蘆葦蕩。
一進(jìn)去,他們就感覺不對勁了。
蕩子里,水汽很重,腳下的路泥濘不堪,一腳深一腳淺,走起來十分費(fèi)力。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蘆葦,風(fēng)一吹,發(fā)出“沙沙沙”的聲響,像是無數(shù)個人在低聲私語,讓人心里直發(fā)毛。
“都他娘的機(jī)靈點(diǎn)!”老四給自己壯著膽,揮刀砍開擋路的蘆葦,“分成三隊,交替前進(jìn)!發(fā)現(xiàn)不對,立馬放響箭!”
隊伍小心翼翼地往前摸了不到百十步。
“啊!”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土匪,突然發(fā)出一聲慘叫,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眾人嚇了一跳,圍上去一看,只見他小腿上,被一個銹跡斑斑的鐵制捕獸夾,死死地夾住了,夾齒已經(jīng)深陷進(jìn)肉里,鮮血汩汩地往外冒。
“媽的,有埋伏!”老四的臉色也變了。
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去救那個同伴。
“咚!咚咚!咚咚咚咚!”
毫無征兆地,四面八方,同時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戰(zhàn)鼓聲!
那鼓聲,初時還很沉悶,緊接著越來越急,越來越密,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擂鼓沖鋒,鼓點(diǎn)密集得像是要撕裂人的耳膜,震得人胸口發(fā)悶,頭皮發(fā)麻。
土匪們瞬間就慌了神,一個個臉色煞白,握著刀的手都在抖。
“哪……哪里來的鼓聲?”
“好多人!聽這動靜,至少上千人!”
這其實是蕭寒的杰作。他讓人在蘆葦蕩深處藏了幾十面從各村搜刮來的大鼓,每個鼓面上都撒了一把干黃豆。此刻,幾十個藏在暗處的村民,正拿著木槌,按照事先演練好的節(jié)奏,瘋狂地敲擊著鼓面。鼓聲和黃豆跳動的聲音混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巨大的音爆效果,聽起來就像是千軍萬馬在奔騰。
就在土匪們被鼓聲震得暈頭轉(zhuǎn)向的時候。
“撲棱棱——”
“嘎——嘎——”
仿佛是為了應(yīng)和鼓聲,蘆葦蕩深處,成百上千只水鳥和野鴨子,被這巨大的聲響驚得沖天而起。那黑壓壓的一大片,遮天蔽日,翅膀扇動的聲音,混合著驚叫聲,場面壯觀得如同世界末日。
“是……是官軍的獵鷹!他們放出獵鷹了!”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匪,被這陣仗嚇得當(dāng)場尿了褲子,喊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崩潰的話。
“有埋伏!真的有埋伏!”
“官軍殺過來了!”
這一下,土匪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