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寒翹著二郎腿,靠在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搬來的太師椅上。
椅子是昨天從村長李有才家“借”來的,理由是破廟里坐久了,腰不好。
李有才的臉當時就綠了,可屁都不敢放一個,還親自叫了兩個家丁給送了過來。
蘇青鸞跪在地上的身影,還在他腦子里打轉。
他沒扶她,也沒答應她。
這世道,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,他要一個女人的命干什么。
可那女人跪下去的時候,他心里的某個地方,好像被什么東西給撞了一下。
“咚!咚!咚!”
院門被人擂得山響,那動靜像是要拆家。
林婉兒嚇得手里的碗都掉了,趕緊躲到蘇青鸞身后。
蘇青鸞也是身體一僵,下意識地看向蕭寒。
蕭寒沒動,只是端起桌上的粥碗,慢悠悠地吹了口氣。
“開門?!?
蘇青鸞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過去,抽開了門栓。
門外,李二像條落水狗,渾身濕透,頭發(fā)亂糟糟地貼在臉上。
他一看見蕭寒,就像是見了親爹,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。
“噗通!”
李二直接跪在了太師椅前,抱著蕭寒的腿就不撒手了。
“蕭爺!大師!救命!救我老李一命啊!”他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,全蹭在了蕭寒干凈的褲腿上。
蕭寒嫌棄地皺了皺眉,用腳蹬了蹬他。
“起來說話,一把鼻涕一把淚的,晦氣?!?
蘇青鸞站在一旁,看著曾經那個兇神惡煞的村霸,如今跟個三歲孩子似的抱著蕭寒的腿哭,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害怕還是有的。
可更多的,是一種荒謬的安穩(wěn)感。
“蕭爺啊!村長那老東西,他……他好像知道了!”李二好不容易爬起來,可腰還是弓著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他壓低了聲音,跟做賊似的說:“今天早上他叫我過去,啥也沒說,就那么盯著我看,那眼神,跟刀子似的,看得我心里直發(fā)毛!”
蕭寒放下粥碗,拿起旁邊那把剛到手的長刀,用一塊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。
“哦?是嗎。”
他這副不咸不淡的態(tài)度,快把李二給急死了。
“是真的!蕭爺!趙氏那個娘們,肚子一天比一天明顯,眼看就藏不住了!”
李二急得直跺腳:“要是讓老村長知道我給他戴了綠帽子,還揣上了種,他非得把我沉塘不可!蕭爺,您神通廣大,您得救我?。 ?
蕭寒停下擦刀的動作,抬眼看著他。
他沒說話,就那么看著。
那眼神很平靜,像是在看一件東西,評估著這件東西的成色,盤算著能賣個什么價。
李二被他看得渾身汗毛倒豎,雙腿一軟,又想跪下去了。
“站直了?!笔捄_口。
李二趕緊把腰桿挺了挺,可那姿態(tài)比之前更卑微了。
蕭寒站起身,圍著李二走了兩圈。
“你手底下,有幾個人能用?”
李二一愣,連忙回答:“算上我,能打的,有七八個!都是村里光棍,我喊一嗓子,都聽我的!”
“平日里,在村里說話,有幾個人聽?”
“不敢說全部,至少一半人得給我李二個面子!”李二拍著胸脯,總算找回了一點自信。
蕭寒點點頭,重新坐回太師椅。
“救你,可以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