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老四又點了根煙,心里盤算著。
他家有五畝地,要是全入股,就是五股。
他和強伢子有兩個人,就算只有一個人進公司干活,每月也有兩千塊錢的收入,年底還有分紅,聽起來不錯。
但他還是不放心,地要是入股了,就不是自己說了算了。
萬一公司虧了,那地還能要回來嗎?
“大家回去好好商量?!鳖櫽械伦詈笳f。
“給你們?nèi)鞎r間考慮。三天后,愿意加入的來村委會簽字。不愿意加入的,也可以自己種,但必須按照我們的標準來,我們會定期抽查檢測。”
散會后,人群三三兩兩地往外走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顧春花追上顧笑:“笑笑,嬸信你。我家那七畝地,全入股?!?
顧笑心里一暖:“春花嬸,你再跟萬里和玲玲商量商量,不急。”
“商量啥,我能做主?!鳖櫞夯ù笫忠粨],一副當(dāng)家人的作派。
她這幾個月給顧笑家做飯,那是看著她一步一步發(fā)展起來的。
顧笑這孩子做事靠譜,賺了錢也不飄,仍舊每天勤勤懇懇地下地干活,跟著她干,錯不了。
另一邊,顧老四拉著兒子往回走,一路沉默。
快到家時,他突然說:“先觀望觀望。”
“觀望啥?”顧強急了,“這么好的機會”
“好機會?”顧老四哼了一聲,“天上不會掉餡餅。十塊錢一斤的白菜,你聽說過?”
“萬一超市反悔了呢?咱們的地入了股,到時候想種別的都不行?!?
“可”
“別可是了?!鳖櫪纤拇驍嗨?,“先看看別人家怎么選,要是大家都入股,咱們再入也不遲。要是很多人都不入,那說明這里面有問題?!?
同樣的對話,在顧家村不同的家庭上演。
接下來顧有德忙著跑公司注冊手續(xù),顧笑則開始收第一批白菜。
她在大隊部門口支了張桌子,擺上檢測試紙和秤。
愿意賣白菜的,排隊檢測、過稱、登記。
大部分鄉(xiāng)親們之前找顧笑要過種子,或多或少都種了一些。
這些白菜本來是種來自家吃的,都學(xué)著顧笑不用農(nóng)藥化肥,所以檢測基本都合格。
只有兩家的白菜農(nóng)藥殘留超標,顧笑堅決沒收。
“張叔,李嬸,你們的白菜檢測出農(nóng)藥了?!?
老張臉色一變:“不可能,我絕對沒打藥!”
“試紙不會騙人。”顧笑平靜地說,“可能是之前地里殘留的,也可能是隔壁地里打藥飄過來的,總之這批白菜我不能收?!?
老張還想爭辯,被旁邊的李嬸老公拉住了:“算了算了,下次注意?!?
現(xiàn)在顧笑在顧家村的聲望很高,為了這么點白菜得罪她劃不來。
顧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,心里清楚,那兩家肯定是偷偷用了藥,但她沒戳破,只是記下了名字。
以后如果加入村企聯(lián)營,這兩家得重點監(jiān)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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