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博起略一沉吟,對兩名錦衣衛(wèi)吩咐道:“你們先回去療傷,將今夜之事秘報駱指揮使,讓他加派人手,暗中搜查百花樓憐月,以及那個瘸腿老道。我去河間府走一遭。”
“公公,此人來歷不明,恐有詐……”一名錦衣衛(wèi)低聲道。
“無妨,我自有分寸?!睏畈┢饠[擺手,看向燕無痕,“明日,長亭見?!?
燕無痕盈盈一禮,黑紗后的唇角似乎彎了彎:“楊公公爽快。那……小女子先行一步?!?
說罷,她身形一晃,掠上墻頭,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,輕功之高,令人咋舌。
楊博起望著她消失的方向,目光深沉。
燕無痕……聽風樓……血刃屠剛……河間府。
線索,似乎開始匯聚了。
……
次日傍晚,喬裝改扮的楊博起與燕無痕,已出現(xiàn)在河間府城內。
燕無痕的易容術果然精妙,楊博起被她扮作一個面色微黃、留著三縷短須的中年藥材商人,氣質沉穩(wěn),衣著普通。
她自己則成了商人身邊眉眼伶俐、略帶風塵之色的小妾,只是那雙眼睛,靈動依舊。
兩人以收購南疆稀有藥材為名,住進了城中一家客似云來的大客棧。
燕無痕似乎對河間府頗為熟悉,帶著楊博起在幾條熱鬧的街市轉了一圈,便鎖定了城西一片魚龍混雜的街區(qū)。
“屠剛的巢穴,可能就在那片‘灰鼠巷’深處?!毖酂o痕借著給楊博起整理衣領的機會,在他耳邊低語,“那里巷道復雜,住了很多外來戶和三教九流,容易藏人。”
“我?guī)熋米詈髠鞒龅南?,提到了‘地窖’、‘水聲’和‘濃重的藥味’?!?
是夜,子時剛過,兩條黑影潛入灰鼠巷。
燕無痕換了夜行衣,黑紗蒙面,只露出一雙晶亮的眸子。
她身形飄忽,對巷道出奇地熟悉,領著楊博起避開幾處疑似暗哨的地方,來到一處看似普通的民居后院墻外。
院內隱隱有燈光,還飄出一股混雜的藥味。
“就是這里。東廂房下有地窖入口,但我上次潛入查探,發(fā)現(xiàn)入口有機關,且有人把守?!毖酂o痕低聲道,“我觀察過,丑時三刻左右,守衛(wèi)會換班,有約一盞茶的間隙。那時動手最好?!?
兩人伏在墻頭陰影中,耐心等待。
果然,丑時三刻,廂房門開,兩個哈欠連天的漢子走出來,與門外兩人低聲交談幾句,便各自離開。
新來的兩人似乎也有些困倦,抱著兵刃靠在門邊。
就是現(xiàn)在!
燕無痕對楊博起比了個手勢,素手一揚,兩點細微的寒星破空而出,精準地打在兩名守衛(wèi)的頸側。
兩人身體一軟,癱倒在地。燕無痕用的顯然是極厲害的迷藥,見效極快。
兩人翻墻入院,迅速將昏迷的守衛(wèi)拖到暗處。
廂房內陳設簡單,地面鋪著青磚。
燕無痕熟門熟路地走到墻角一個舊柜子旁,在柜子底座某處輕輕一按,又轉動柜子旁燈臺上的油燈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地上兩塊青磚微微下沉,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入口,里面透出昏黃的光線和更濃的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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