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京城的當夜,楊博起換了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勁裝,只帶了兩名身手最好的手下,幾個人出了皇城,潛入南城。
南城多市井,三教九流匯聚,也是京城地下消息最靈通之處。
錦衣衛(wèi)在此自然有線人,根據(jù)線報,城西“鬼市”附近,有一家不起眼的棺材鋪,掌柜的姓王,明面做死人生意,暗地里卻是個消息販子,據(jù)說偶爾也能搭上些“特殊生意”的線。
棺材鋪早已打烊,門板緊閉,只留縫隙透出昏黃燈光。
楊博起示意兩名檔頭在外警戒,自己輕輕叩門,三長兩短。
片刻,門開了一條縫,露出一張滿是皺紋、眼珠渾濁的臉。
“打烊了,明日請早。”
“買棺?!睏畈┢饓旱吐曇?,“要柏木的,七尺三寸,內襯湘錦,頭腳各置一盞長明燈?!?
這是暗號。
掌柜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精光,打量了楊博起一番,側身讓開:“客官里面請,看看樣品?!?
鋪子里陰氣森森,排列著幾口未上漆的白坯棺材,紙人紙馬,燭火搖曳。
掌柜關上店門,轉過身時,臉上已沒了那副老態(tài),腰背也挺直了些:“閣下是哪條道上的朋友?面生得很?!?
楊博起亮出一面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,正面一個陰刻的“衛(wèi)”字,在燭光下泛著幽光。
掌柜臉色驟變,噗通跪倒:“小的王老六,不知是錦衣衛(wèi)的爺駕到,有失遠迎,罪該萬死!”
“起來說話?!睏畈┢鹗掌鹆钆?,“找你打聽點事,‘血刃’?!?
王老六身體一顫,臉色發(fā)白:“爺……爺您這不是要小的命嗎?‘血刃’的事,誰敢多嘴?那可是要掉腦袋,不,是要全家死絕的買賣!”
“你既然知道他們的買賣,就該知道錦衣衛(wèi)的買賣?!睏畈┢鹇曇羝降?,“說,或者我現(xiàn)在就送你進你自己打的棺材里,再請你的老婆孩子來陪你?!?
王老六冷汗直冒,咬牙道:“爺,小的,小的也只是聽來過這里的幾個江湖人酒后吹噓,提過那么一嘴……”
“說‘血刃’在京城有個‘信堂’,專接單、傳消息,但具體在哪兒,誰主事,小的真不知道!”
“只聽說那信堂的接頭人,偶爾會去‘百花樓’找頭牌憐月姑娘,那憐月姑娘,好像也不是普通人?!?
百花樓?京城有名的青樓之一。憐月……楊博起記下這個名字。
“還有呢?關于‘血刃’用毒,還有他們近期的動向?”
“毒……對了,有個常來買朱砂、硫磺的瘸腿老道,有次喝多了,說漏嘴,夸口說自己曾幫‘血刃’的大人物煉過一種奇毒,叫什么‘三更斷魂散’?!?
“這是混合了好幾種南北奇毒,中者立斃,傷口還查不出端倪……”王老六努力回憶著。
就在此時,鋪子外傳來一聲瓦片碎裂的聲音。
楊博起眼神一厲,身形疾退!
“砰!嘩啦——!”
店鋪的窗戶和屋頂同時破裂,五六道黑色身影撲入,手中兵刃寒光閃閃,直取楊博起和王老六!
這些人動作迅捷無聲,配合默契,兩人攻向楊博起,兩人襲向門外警戒的錦衣衛(wèi),一人直撲嚇得癱軟在地的王老六!
“滅口?”楊博起話音未落,動作卻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