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并未察覺二人間細(xì)微的暗流,只當(dāng)是淑妃感念楊博起功勞,笑著對淑貴妃道:“愛妃你看,朕給咱們皇兒想了個名字,叫‘文盛’,取文治武功,昌盛繁榮之意,如何?”
淑貴妃柔順點頭:“皇上取的名字,自然是極好的。文盛……朱文盛,妾身很喜歡,謝皇上賜名?!?
“朱文盛,好,好啊!”皇帝撫掌微笑,顯然對這個名字很是滿意。
正說著,殿外又有內(nèi)侍來報:“啟稟皇上,南越國使者已至京郊驛館,遞上國書,明日前來朝賀,恭賀陛下喜得皇子,并獻(xiàn)上貢禮?!?
“哦?南越使者來了?”皇帝眉頭微挑,南越雖為藩屬,但地處偏遠(yuǎn),近年來頗為安分,此次遣使來賀,倒是意料之外。“太子。”
“兒臣在?!敝煳倪h(yuǎn)還未走遠(yuǎn),聞又折返。
“南越使者來朝,關(guān)乎國體,不可怠慢。此事交由禮部會同鴻臚寺妥善安排,一應(yīng)儀程,你親自過問?!被实鄯愿赖?。
“兒臣遵旨?!碧宇I(lǐng)命,正好借此機會脫身,心中卻盤算著,或許可從南越使者那里,探聽些邊陲消息,做點別的文章。
皇帝又逗弄了孩子片刻,囑咐淑貴妃好生休養(yǎng),便起身準(zhǔn)備離開,畢竟還有諸多政務(wù)要處理。
“朕先去處理國事,晚些再來看你們母子?!被实蹖κ缳F妃道,又看了一眼楊博起,“小起子,你也辛苦了,先回去歇著吧。封賞之事,朕明日再議?!?
“奴才恭送皇上?!睏畈┢鸸?。
皇帝在太子等人的簇?fù)硐码x開長春宮,行至殿門口時,許是今日情緒起伏,又吹了點風(fēng),皇帝突然掩口,壓抑地低咳了兩聲,雖然輕微,但楊博起卻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他心中微沉,皇帝的身體,似乎比離京前更顯虛弱了些,那咳嗽聲雖輕,卻透著一股中氣不足的滯澀。
待皇帝一行遠(yuǎn)去,殿內(nèi)安靜下來,只余下淑貴妃、楊博起以及沈元英、青黛等幾個心腹宮女。
淑貴妃臉上的溫柔笑意漸漸淡去,她揮退了其他宮女,只留下沈元英和青黛在近前。
“娘娘,您剛生產(chǎn),需靜心休養(yǎng),萬不可勞神?!睏畈┢鹕锨耙徊剑吐暤?。
淑貴妃搖搖頭,目光緊緊鎖住他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:“博起,你……你平安回來就好。北疆兇險,本宮日夜懸心?!?
“讓娘娘掛心了,是奴才的不是?!睏畈┢鹦闹形⑴芭乓磺邪埠?。倒是娘娘,此次生產(chǎn)耗損元氣,定要好生將養(yǎng)?!?
“小皇子……”他目光落到那小小的襁褓上,頓了頓,“亦需精心照料?!?
淑貴妃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身側(cè)的孩子,眼神柔軟了一瞬,隨即又染上憂色:“今日你也看到了,這宮里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孩子。皇后那邊,絕不會善罷甘休……”
“娘娘放心?!睏畈┢鸬穆曇舫练€(wěn)有力,“有奴才在,必不會讓娘娘與小皇子有失。宮中之事,奴才已有些計較。”
“皇后那邊,奴才自會應(yīng)對。娘娘眼下最要緊的,便是養(yǎng)好身子,照顧好小皇子。唯有您安康,皇子安康,才是根本?!?
他轉(zhuǎn)向侍立一旁的沈元英和青黛,神色嚴(yán)肅地吩咐:“元英小姐,青黛,娘娘和小皇子的安危,就托付給你們了。”
“飲食、藥物、一應(yīng)用度,務(wù)必加倍小心,任何人經(jīng)手的東西,都要仔細(xì)查驗?!?
“長春宮內(nèi)外,也要加強戒備,可疑之人,一律不準(zhǔn)靠近。若有任何異動,立刻設(shè)法通知我?!?
淑貴妃看著楊博起從容部署,心中稍安,但想到前路艱險,仍不禁道:“你自己也要萬分小心。我聽說方才太子提議讓你入司禮監(jiān),分明是不安好心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