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公公?！睏畈┢鹑〕鲑~本，雙手奉上，“這是從黑風(fēng)身上搜出的賬冊抄本，請劉公過目?！?

劉謹(jǐn)接過，快速翻閱，越看臉色越沉。

看到最后“東宮采辦”等字樣時，他翻頁的手停頓片刻，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(xù)看完。

“我沒找到黑風(fēng)，原來是落在了三江會的手里。”劉謹(jǐn)瞇了瞇眼睛：“還拿到了如此重要的證據(jù)，不簡單啊?！?

楊博起略一點頭：“三江會是江湖中人，更知道如何對付黑風(fēng)，不足為奇?！?

“你打算如何處置？”劉謹(jǐn)合上冊子，抬眼看向楊博起。

“這正是晚輩來請教劉公的?！睏畈┢鸫故椎?，“此賬本牽扯甚廣，若全數(shù)呈上，恐引朝堂震動。但若隱去不報……”

“若不報，你何必拿來給咱家看？”劉謹(jǐn)打斷他，目光銳利。

楊博起沉默。

劉謹(jǐn)將賬本放在桌上，緩緩道：“楊掌印，你是聰明人。這賬本里，哪些能呈，哪些不能呈，你心里應(yīng)該清楚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：“魏恒的罪，板上釘釘。走私軍械、販賣人口、刺殺朝廷命官……哪一條都夠他死十次。這些，可以呈，必須呈?！?

“但……”他手指停在“東宮采辦”那一頁，“這些，牽扯太大?；噬先缃裰挥羞@一個兒子能繼位，太子雖無大才，亦無大過?！?

“你若此刻以這賬本攻訐東宮，非但扳不倒太子，反會讓皇上覺得你借題發(fā)揮、意圖動搖國本，說不定還會牽連到淑貴妃?！?

楊博起抬頭：“那依劉公之見……”

“此物可制衡，不可致命。”劉謹(jǐn)緩緩道，“眼下動魏恒，可以。他罪證確鑿，死有余辜。但動?xùn)|宮，時機未到。”

他直視楊博起：“你將涉及東宮的部分隱去，單獨抄錄，妥善收好。其余罪證，由咱家呈給皇上。”

楊博起深吸了口氣，劉謹(jǐn)?shù)目捶ǎc他不謀而合。

“晚輩明白了?！彼嵵氐溃爸皇沁@賬本由劉公呈上，會不會牽連東廠？”

劉謹(jǐn)無所謂的笑了笑：“東廠奉旨查案，擒獲要犯，搜出罪證，是天經(jīng)地義。至于牽扯到誰，那是皇上該考慮的事，不是咱家該操心的。”

他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：“你將黑風(fēng)尸首和賬本交給咱家，咱家自會處置。從此刻起，此事與你無關(guān)，與三江會無關(guān)。是東廠偵破此案，擒獲黑風(fēng)，搜出賬本。明白嗎？”

楊博起心領(lǐng)神會：“晚輩明白。”

離開東廠，楊博起回到內(nèi)官監(jiān)，立即著手安排。

他讓李有才將賬本中所有涉及“東宮采辦”“東宮屬官”的條目仔細(xì)抄錄下來，單獨封裝，藏入密室暗格。

原件則重新整理，只留魏恒及其心腹的罪證。

“這份抄本，你親自送去給劉謹(jǐn)?！睏畈┢饘⒎庋b好的賬本交給莫三郎，“就說，是三江會擒獲黑風(fēng)后，從其身上搜出。黑風(fēng)已因傷重不治身亡，尸體已送至東廠衙署外?！?

莫三郎接過，沉吟道：“紅姑那邊，她會同意？”

“她會同意的?！睏畈┢鸬溃澳愀嬖V她，這是最快解決此事的方法。黑風(fēng)尸體和賬本交給東廠，此案便由朝廷接管，三江會可從此事中抽身?！?

莫三郎看了他一眼，點頭道：“我這就去?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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