謠愈傳愈烈,從各宮太監(jiān)宮女,漸漸傳到一些低位嬪妃耳中。宮中人心浮動,各種猜測甚囂塵上。
就在此時,司禮監(jiān)忽然傳出掌印太監(jiān)高無庸的口諭:“皇上已聞京郊之事,命東廠徹查。在楊掌印回宮面圣、案情未明之前,六宮上下不得妄議此事,不得傳播流。違者,以擾亂宮闈論處!”
口諭一出,謠聲頓時小了下去。
高無庸侍奉三朝,又是司禮監(jiān)掌印,在宮中威望極高。
他親自發(fā)話,還搬出“皇上已聞”的名頭,誰也不敢明著違逆。
但暗流,仍在涌動。
魏恒在御馬監(jiān)密室中冷笑:“高無庸這老東西,倒是護(hù)著楊博起。不過無妨,等楊博起回宮,面對鐵證如山,看他還能如何狡辯!”
他撫摸著懷中那枚假玉佩,眼中盡是得意。
而此刻,楊博起的馬車,已駛過金水橋,向著乾清宮緩緩行去。
……
蠟丸送到漱芳齋時,王貴人正在窗前焦急不已。
她見是東廠的小太監(jiān)親自送來,她心知非同小可,立即屏退左右,捏碎蠟封。
王貴人反復(fù)看了兩遍,長舒一口氣,隨后便起身更衣,對貼身宮女道:“去長春宮?!?
長春宮內(nèi),淑貴妃也是坐立不安。
沈元英在一旁低聲勸慰,但自己眉間也帶著憂慮。
看到王貴人匆匆而來,淑貴妃急步上前握住她的手:“妹妹那邊可有消息?”
王貴人將紙條遞上,低聲道:“楊公公已平安,正在回宮路上。他讓我們早做準(zhǔn)備,還說‘謠將起,玉佩為餌’。”
如此說來,謠也在楊博起預(yù)料之中,這是魏恒的預(yù)熱,要讓大家先入為主,認(rèn)定楊博起身份可疑,到時候假玉佩一出,一切都顯得合乎情理。
淑貴妃接過紙條,指尖微顫,眼中卻亮起光: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……”
她轉(zhuǎn)身看向沈元英,“元英,你速出宮一趟,去見王大人。將今日之事告知,請他在朝中聯(lián)合正直官員,早作安排。”
“魏恒若敢在御前當(dāng)眾發(fā)難,需有人為小起子說話,絕不能讓他得逞!”
“是!”沈元英接過王貴人遞來的紙條,轉(zhuǎn)身便走。
王貴人扶著淑貴妃坐下,溫聲道:“姐姐放心,父親在都察院、六科皆有門生故舊。只要魏恒敢攀誣楊公公,定叫他自食惡果?!?
淑貴妃握緊她的手:“妹妹,此番多虧有你……”
“姐姐說這話便見外了?!蓖踬F人輕拍她的手背,“楊公公于我有恩,于公于私,都該盡力。”
淑貴妃只覺得這話有些奇怪,但她此刻擔(dān)心楊博起,并沒有深究。
其實,淑貴妃完全可以動用鎮(zhèn)北侯府的勢力,卻怕皇上起疑心,到時幫了倒忙,反而不美。
如今由大理寺卿王守義出頭,此人向來剛正不阿,秉公執(zhí)法,自然再好不過。
此刻,乾清宮中。
皇帝坐在御案后,面色沉郁,儼然他已經(jīng)得知了宮內(nèi)謠,只是并未點明。
高無庸垂手侍立,面無表情,而太子朱文遠(yuǎn)端坐下首左側(cè),神色平和。
魏恒被皇帝叫來,說有事問他,可他在地上跪了半天,皇帝仍一未發(fā)。